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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纳尼亚传奇》的那些事：给孩子们的信
作者：C·S·路易斯
内容简介
 这是一位老人写给孩子们的信札。 这位老人因为写了童话《纳尼亚传奇》，吸引了许许多多的孩子，不分地域，不分种族雪片一样的书信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位老人。他的名字叫：C. S. 路易斯。就这样，路易斯开始了与无数个小读者的漫长通信。 《关于纳尼亚传奇的那些事》收集了97封C. S. 路易斯给孩子们的信，这些书信大都围绕《纳尼亚传奇》的话题展开，时间跨度20余年，直到路易斯去世的前一天，这些信未曾中断。路易斯以他纤敏柔细的心，默默地搭建着一道道通往孩子们心灵的桥，也让孩子们走进自己的心灵。 

序言
1953年的年底，我第一次遇到路易斯。那时候，我只有8岁，但却清楚地记得当初见面的情景。母亲介绍我就像是在介绍一个大人，“杰克，这是道格；道格，这位是杰克。”然后我们互相握手致意。杰克是路易斯的昵称，他的朋友们也都这么叫他。他的本名是克莱夫·斯特普尔斯·路易斯（Clive Staples Lewis），而我觉得杰克是个更好听的名字。
从一开始，杰克和我就成了好朋友。他带着我和哥哥在牛津到处转。为了爬上著名的抹大拉（Magdalen）塔的塔顶，我们沿着狭窄的螺旋式的楼梯转个不停，一直转到那个短短的小梯子跟前。爬上梯子，眼前豁然开朗，我们登上了洒满阳光的牛津的屋顶！杰克和我母亲在1956年结婚，而我也搬去了杰克的房子，房子的名字叫做“连窑”（the kilns）。在英国，很多房子都有自己的名字，而杰克的房子则有一个8英亩的园子，园子里有树林，还有一面湖。
杰克和童话故事里的“后妈”有着天壤之别。他心地善良，欢欣喜悦，慷慨大方。他为我们买过一匹小马；后来，当我对独木舟产生了兴趣时，他便又给我买了一架独木舟。他甚至让我划船，载着他在湖中“徜徉”。我们一同散步，一同去树林里探险。有的时候，杰克则会给我读几页他的作品，并问我是不是喜欢。我一般总是喜欢的，但即使有的时候不喜欢，杰克也总会耐心地倾听我的意见。
我14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而我和杰克则变得更加亲密。你看，母亲在世的时候爱着杰克，也爱着我；对杰克和我来说，母亲的一部分仍然活在我们两个里面。关于杰克，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母亲去世的那个晚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成年男子哭。他伸出膀子搂着我，我也伸出膀子搂着他。那是我们在互相安慰。
现在，杰克也走了。但对于我，他仍然活在我的记忆中；对于这个世界，他仍然活在他的作品中；而对于你，他仍然活在这本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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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的话
并不是每个生活在英国牛津海廷顿石场（Headington Quarry，Oxford）附近的人都像C.S.路易斯那么有名；这对邮差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20多年来，除了假日，每天都会有成捆的信件和卡片被寄往路易斯那有着红色砖墙的房子——连窑。如同从不间断的信件一样，路易斯也总会在每天早上坐在书桌前，花上一个多小时读信、回信。
路易斯令人拍案叫绝的著作奠定了他的地位。他写了许多童话故事，科学幻想，以及基督教神学和文学评论方面的著作。这些书在世界各地，尤其是英美等地，被人们广泛地阅读。很多读者给他写信，提问或者道谢；还有一些会急着打听路易斯什么时候出下一本书。再有一些，则是单单地诉说路易斯的书对于他们的意义。
给路易斯写信的读者，就如同路易斯所写的书那般多种多样。读者中有名人，也有普通人；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尽管，给这么多人回信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但路易斯总是亲自回信，通常还会用蘸水钢笔写那种花体字。有的时候，路易斯的哥哥沃伦（Warren）也会帮着他一起写——从皇家陆军后勤部队退休后，沃伦就成了路易斯的秘书和打字员。
路易斯从《纳尼亚传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的小读者那里收到了成千上万的来信。路易斯把答复那些来信当作是上帝交给他的任务；而他给孩子们回信中字里行间流露的关爱和牵挂，也反映了这一点。路易斯曾经这样说：“作者们既不能过分溺爱小读者，也不能把他们奉若神明：而要与他们进行‘男人与男人’那样的对话……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他们；在全能的上帝的指引下，我们也会偶尔希望能为他们做些好事，而这样的好处，唯有通过尊重才能行出来……一次，在宾馆的餐厅，我大声地抱怨说‘我可不喜欢梅子！’没想到，在另一张桌子那边，一个6岁的孩子马上回应到‘我也不喜欢！’惺惺相惜之情在瞬间触发；我们两个并不觉得这个好笑。我们在霎时达成了默契，因为我们都知道梅子实在是太恶心了。成人和孩子都有着独立的人格，而那则是一次两个独立人格之间的合意。”
路易斯自己并不常常与孩子直接接触。虽说路易斯的美国妻子乔伊·大卫曼（Joy Davidman）给这个老单身汉一个完整的家，但那个时候，路易斯已经不再是个中年人了。何况，路易斯的两个继子大卫（David）和道格（Douglas）在搬进连窑的时候已经是小大人了。他们还长时间地在寄宿学校学习，也没能让路易斯有太多的机会亲近孩子。尽管有一些书直到以后才被出版，但是路易斯写给孩子们的书都是写于他遇到道格和大卫之前。
所以说，路易斯对孩子们的了解其实是源于他自己的经验。在完成最后一本《纳尼亚传奇》的同一年，他这样写道：当我10岁的时候，我会偷偷地读童话故事，一旦被发现，就羞愧难当。现在我50岁了，则可以放心地读这些书。当我长大成人，把孩子气放到了一边；而那孩子气恰恰包括担心显得孩子气，以及对长大成人的渴望。
大多数小读者们都是因为看了一本或者几本《纳尼亚传奇》后开始给路易斯写信的（事实上，只有萨拉Sarah是一个例外，路易斯是她的教父）。很多孩子和路易斯不断地通信，最终成为笔友；而绝大多数的话题，仍然是围绕着《纳尼亚传奇》里的故事，故事里折射的信仰问题，还有就是关于写作本身。而这些，也恰恰是成人们最爱问路易斯的问题。
当路易斯刚刚开始写《狮子、女巫和魔衣柜》（纳尼亚传奇的第一本）的时候，正是他活龙活现的想象力，以及他对穿着衣服的动物，穿着盔甲的骑士以及一切幻想的钟爱，才使得这本书最终成为了一个奇幻故事。写作起源于形象。路易斯这样解释道：“我看到情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写作的通常方式，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方式。但这是我唯一知晓的方式：先有形象，再有文字。”关于这点，他还这样说过，“一些人以为我在写作之前会问自己，我该如何给孩子们写一些关于基督教的故事……我可没法那样写作。一切源于形象：撑着伞的半人羊，坐雪橇的女王，无所不能的狮子。一开始，这些形象与基督教完全无关，而之后，这些角色开始自己成长。”
路易斯写第一本《纳尼亚传奇》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了基督教的信仰理念开始悄悄地进入了他所写的故事。但是，只有在他仔细思考之后，他才这样认识到：“当我年幼的时候，内心中的一些东西禁锢了信仰，而奇幻故事却可以逾越这些禁锢。当一个人被他人告知，人应去感受基督的受难时，缘何那人会觉得难以接受呢？我觉得，这主要是因为人们都被教导说应该那样去感受。被迫去感受，恰恰凝固了感受本身。但如果我们把这些内容从有色眼镜或者圣经学校里抽离出来，放到一个奇幻的世界里，人们是不是反而可以真切地体验那感受呢？人们难道不会从那些怪兽身上看到更深刻的东西吗？我想，人们是可以的。”
当路易斯写儿童读物的时候，以上这些想法充满了他的头脑。而这，也充分体现在他给孩子们的信中。路易斯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他在给孩子们写信的时候，则是他最最慈爱的时刻。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幼时的恐惧、疑问和欢乐，所以也能深深地理解他的小读者们。他和他的小读者们是在“一个举世皆准的、共同的、人性的基点”交谈。本书的编辑也希望你能从这些信件中发现那“共同的基点”。
正因为这些信件是写给孩子们的，所以一个关于路易斯童年的介绍将附在本文之后。信件将按照写作的时间排序，而收信人的全名则不被公布。我们并不打算整理印刷所有路易斯给孩子们的信——信的数目实在太大，而路易斯常常会重复他曾经说过的话。我们选出的是一些有代表性的信件。我们做了一些删节，只是为了使得内容更加清楚，也为了去掉一些冗繁的话。编者的话将用括号［］括起来。
本书收录的信件和复件被收藏在伊利诺伊州伟顿学院（Wheaton College）的Marion E.Wade藏品馆和牛津的Bodleian图书馆。
编者还要感谢Evelyn Brace，Ruth J.Cording，P.Allen Hargis，以及Marion E.Wade藏品馆的Brenda Philips。我们也非常感谢来自澳大利亚Tasmania的道格拉斯·格雷沙姆，感谢他的友善与支持。最后，我们要感谢我们在Macmillan出版社的Alexia Dorszynski编辑及她出众的判断力和远见。
[1] C.S.Lewis，“教孩子写作的三种方法”《关于文学的其他短文》（“On Three Ways of Writing for Children”，On Stories and Other Essays on Literature，E.Walter Hooper，New York：Harcourt Brace Jovanocih，1982），第42页。
[2] 见《关于文学的其他短文》，第34页。
[3] 同上，第41页。
[4] C.S.Lewis，“童话故事有时是教育的最好方法”，《关于文学的其他短文》（“Sometimes Fairy Stories May Say Best What's to Be Said”，On Stories and Other Essays on Literature，E.Walter Hooper，New York：Harcourt Brace Jovanocih，1982），第46页。
[5] 同上，第47页。
[6] C.S.Lewis，“关于少年的品味”，《关于文学的其他短文》（“On Juvenile Taste”，On Stories and Other Essays on Literature，E.Walter Hooper，New York：Harcourt Brace Jovanocih，1982），第51页。

C.S.路易斯的童年时光
1898年11月29日，克莱夫·斯特普尔斯·路易斯出生在北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他的爸爸叫艾伯特（Albert），是一名律师，他的妈妈弗洛拉（Flora）是一位女数学家，而他的外公是一个牧师。他有一个大他3岁的哥哥沃伦，两个人后来成了亲密的朋友。
当路易斯8岁的时候，他在日记里这样描写他的家庭：
爸爸是理所当然的一家之主，他有着很多路易斯家特征：坏脾气，敏感，不发脾气的时候则是一个大好人。妈妈则像是所有的中年女士的模样：结实，棕发，戴眼镜，终日忙着编织。我像所有的8岁男孩儿，也像我的爸爸：坏脾气，厚嘴唇，瘦，常常穿着运动衣……哈哈！沃伦今天早上回家了。我正躺在床上等他、想念他，然后就听到靴子走上台阶的声音。他进了屋子，我们握手，开始交谈……
两兄弟每年最开心的事，就是夏天去海边度假。首先，是一本正经地选择该带哪些玩具去海边，然后就是费尽心机地把玩具都装进行李箱，接着是坐着马车去火车站。而列车旅行的乐趣，则在他们到达美丽的海滨目的地达到顶峰！
和男孩儿们作伴的，只有他们的母亲以及保姆丽丝（Lizzie），因为他们的父亲不愿意放下日常工作与家居的环境。母亲会在旅程中给父亲写信，通报孩子们的状况。当路易斯两岁的时候，母亲在一封给父亲的信里这样写道：
宝贝儿（路易斯的很多类似的昵称之一）说个不停。今天早上，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沃伦流了鼻涕，然后宝贝儿就转过头来，说“沃伦擦擦鼻子”……宝贝儿还常常问到你，并以为任何一个穿着灰大衣路过的人都是爸爸……他还非常喜欢钢琴……
一年以后，母亲再次从海边给父亲写信说：
昨天真是糟糕，一整天的风雨，这么大的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我出去给孩子们买了两条小船，上面还有小人；然后，我们用纸做了小鱼，然后宝贝儿就花一整天的时间让他的小人儿抓鱼……这个地方对于宝贝儿来说真是太适合了……他和火车站站长成了好朋友。今天，当他和我出去买纸的时候，远远地看到火车站站长，宝贝儿马上就喊，“你好，站长。”火车站正被装饰一新，这对孩子们来说，会是多么有趣啊。
几天以后，母亲继续写道：
这是宝贝儿逗乐老人们的故事。那天，我带着孩子去买一个小火车头。店里的老太太问他要不要在小火车头上扎一条丝带。宝宝很是看不起那个老太太，于是说，“宝宝在火车站看到的火车头可没有丝带。”老太太听到宝宝这么说，可是愣得不轻。他对火车简直是入了迷。不管在哪里，只要宝宝看到道口的栏杆放下，他就一定要回到火车站去看火车……
在路易斯还不到4岁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改名。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克莱夫，更不愿意继续被叫做宝宝或者宝贝儿。于是，一天早上，他走到妈妈的面前，指着自己的胸口宣布说，“这是杰克。”妈妈一开始并不在意，回答说：“好吧。”可第二天，他仍然叫自己杰克，并且叫他别的名字的时候，路易斯一概不理睬。所以，他就成了杰克。
小路易斯下定决心要成为“杰克”，就连他的父母也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从此以后，路易斯在他的朋友和家人中就成了杰克·路易斯。
杰克从小到大最主要的玩伴儿就是他的哥哥，沃伦。他们一起骑自行车，一起做游戏，一起看火车和轮船，一起画画，一起写故事，一起游泳，一起照顾宠物，一起读书。他们的童年生活和今天的孩子们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在那个多雨的贝尔法斯特，路易斯兄弟不准在下雨天出门。
下雨天不准出门，是因为害怕肺结核。在20世纪初，那是一种可怕的致命的疾病。家长们的预防措施是让孩子们保持干燥和温暖。沃伦后来这么形容当时的规矩：
在花园里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儿，因为天气限制了我们的生活，而今天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如果在外面没穿大衣而淋到雨就是一场小小的灾难：一回到家，就必须把里里外外的衣服全都换掉。在阴沉的天气里，可以在花园里玩耍，不过我们必须在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就赶回家里；而在雨季，我们则完全不可以到屋子外面去。
谁知，那些漫长的雨季则成了杰克和沃伦长久的快乐源泉。当玩腻了玩具的时候，他们就去画画儿。沃伦画了一只汽船，杰克就画一只穿衣服的动物。慢慢地，幻想中的王国不断变大，很快，杰克就开始写他的第一个故事，“伯克森（Boxen）的探险和历史”（这些故事从来没有出版过，但是却暗示了杰克长大后写纳尼亚的风格）。
1905年的时候，路易斯一家搬到了利特里（Little Lea），这让杰克和沃伦非常高兴。正如兄弟俩所说，新家在贝尔法斯特郊区，让他们可以体验“真正的农村”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们离爱尔兰广阔起伏的农村是如此的近：只消骑上不大工夫的自行车。而对乡下的喜爱之情，则伴随了两个兄弟的一生。
不仅是空旷的原野，利特里还有无数的暗道机关可供兄弟两个玩耍。沃伦这样形容他的新家。
这可能是我所见过的最糟糕的设计……但也正因为如此，孩子们却乐在其中。顶楼有一个像小门似的柜橱，通向屋顶和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孩子们可以爬进去，从一个小空间通向另外一个小空间。时不时的，孩子们还可以发现一个个长方形的凹陷，而那恰恰会是某个卧室的天花板。这些空间似乎白白地被设计师浪费了，但却成了孩子们的阁楼。我们原来的旧房子里，我们有自己的卧室，但却也是我们的托儿所。不过，现在我们却发现了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没有烦人的佣人。伯克森和其他幻想中的事物可以无拘无束地焕发生命了。
根据同样的记忆，杰克后来据此创造了《魔法师的外甥》中波莉（Polly）和狄格雷（Digory）的小小阁楼。
利特里还有其他的宝藏。那儿有无穷无尽的图书：
书房里有书，画室里有书，厕所里有书，楼梯下有整整两箱书，卧室里有书，水塔阁楼上的书高到孩子们的肩膀，各式各样的书……能读的，不能读的，适合孩子们读的，还有不适合的。
路易斯兄弟两个常常在这书的海洋里徜徉，度过一个又一个阴雨的下午。
而他们表妹，克莱尔·路易斯（Claire Lewis Clapperton），后来又告诉了人们兄弟俩在雨天做的另一件事情。在利特里的家里，有一个高高的黑色橡木衣橱，是路易斯的祖父亲手做的。孩子们会爬进那个衣橱，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听杰克讲他的那些奇幻故事。
而正是这个衣橱，后来成了进入纳尼亚的神奇入口（这个衣橱也被收藏在伊利诺伊州的伟顿学院）。
1905年5月，10岁的沃伦被送到了英国的寄宿学校，这也改变了孩子们的生活框框。尽管很多英国的中上等人家都是这么做的，但在这个年纪早早地离家，对于孩子和父母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沃伦去的万园（Wynyard）学校的糟糕条件，使沃伦的日子更加难过了。万园的校长精神不稳定，所以，学校里的孩子们也都没有管教，终日无所事事。沃伦理所当然地痛恨万园学校，并要求被带回家。父母很为沃伦担心，却不知道学校的糟糕状况，于是选择继续把沃伦留在那所学校。
杰克的处境则好得多，他还是那么快乐。在1905年11月，他写信给在万园上学的沃伦：
我亲爱的沃尼（沃伦的昵称），在我上次给你写信之后，彼得（一只宠物老鼠）又有了两次不幸的冒险经历。幸好他安然无恙。莫德（女管家）在她自己的屋子里听到彼得的嘶叫。当她走下楼的时候，你猜她看到了什么？一只大黑猫正坐在地上准备捕杀彼得。那个时候，我也帮不上忙，因为我骑车出去了……万圣节的时候，我们玩得很高兴。我们放了各种烟花，有火箭，有风火轮，还有那种转着飞上天空最终变成星星的烟花。我们把一个苹果挂在线上，然后去咬它。我们还把爷爷叫下来看，他竟然也想咬一口……
杰克和沃伦幻想中的伯克森王国，继续成为两人友谊中持续一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亲爱的沃尼，很抱歉之前没能给你写信。现在伯克森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故。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说小兔国王被投进了监狱。而那些殖民者们（他们当然是好战的那一方）则处境不妙，他们因为害怕匪徒而几乎不敢出门。在塔拉罗（Tararo），那些普鲁人和伯克森人相互仇视，并且也都和当地的土人关系紧张。这就是近来的情况：但是精干的“快步将军”正在准备营救小兔国王。（而这个消息也让乱民们平静了些许）。爱你的弟弟杰克。
杰克在1908年初得知他妈妈病重。
那实际上是癌症的通常发展过程；手术（那个时候，医生在病人的家里开刀），表面的恢复，再次病重，病痛加剧，死亡。
1908年8月23日，弗洛拉·路易斯在长久的病痛后在利特里去世。那个时候，杰克9岁，沃伦13岁。多年以后，杰克这样写母亲的去世。
所有理所当然的幸福，所有的宁静与安全感，都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杰克的母亲，祖母以及叔叔都在那同一年里去世，这使得他陷入了阴暗之中，而这阴暗伴随了他好几年。这期间，孩子们的父亲却很少安慰他们，虽然在他心底是深爱着孩子们的。父亲从来只对工作抱以热情，而如今，他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兄弟两个常常因为父亲的脾气而遭殃，更让他们难过的是，数周以后父亲把他们送到了寄宿学校。
虽然是在困难时期，但总也有一些积极的事情。多年以后，杰克把当初那段时间的经历写进了《魔法师的外甥》。在书里，迪格雷的妈妈几乎也和弗洛拉遭遇同样的灾厄，但阿斯兰却及时地出现救了她。
虽然上天没有救回杰克的母亲，但他的生活却在1914年发生了好转。那年，路易斯去到英国萨里（Surrey）跟着一个家教学习。家教的名字是W.T.柯克帕特里克（Kirkpatrick），昵称柯克。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师挑战路易斯的极限，鼓舞他，训练他。而柯克帕特里克的课程正是像路易斯那样的孩子所需要的。整整40年后，路易斯回顾他那段时间的学习说道。
我希望可以一直那样子生活下去……我实在欠了他（柯克）很多，而我对他的敬畏永远不会改变。
之后，路易斯把纳尼亚世界里著名的老师命名为迪格雷·柯克，也是表达了这份感激。
1916年12月，在跟随柯克两年以后，杰克从牛津大学的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Oxford）收到了一份奖学金。经过数年的学习和在一战的从军经历，这个才华横溢的学者开始了他长达40年的写作和教学生涯——直到1963年11月22日去世。
[1] W.H.Lewis，《C.S.路易斯传》（C.S.Lewis：A Biography），【欢迎加入罗友书社，微信：15535237487,得到APP，喜马拉雅，樊登读书会海量精彩好书分享】
[2] 见《C.S.路易斯传》，第6页。
[3] 同上，第7页。
[4] 见《C.S.路易斯传》，第7页。
[5] 见《C.S.路易斯传》，第8页。
[6] 见《C.S.路易斯传》，第3页。
[7] 《C.S.路易斯传》，第13—14页。
[8] C.S.路易斯《惊遇喜乐——我的早年生活》（Surprised by Joy），1956年，第10页。
[9] Claire Lewis Clapperton寄给Clyde S.Kilby的信，1979年8月20日（未出版）。
[10] 见《C.S.路易斯传》，第12—13页。
[11] 同上，第14页。
[12] C.S.路易斯，《惊遇喜乐——我的早年生活》，第12页。
[13] 同上，第21页。
[14] 见《惊遇喜乐——我的早年生活》，第141，148页。

编者致孩子们的话
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喜欢这些信件。这些信正是写给像你们一样喜欢《纳尼亚传奇》的孩子们的。C.S.路易斯说过，他之所以写那些故事，是因为“那正是他在小的时候希望读到的故事”。尽管这些信件上没有你的名字，但你尽可以把它们当作是写给你的信。如果C.S.路易斯有机会，他是一定会给你写信的。
如果把我所有的书看作一座大教堂，那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我个人而言，我会把《奇迹》（Miracles）和其他大部头作品作为大教堂的主殿；而我写给孩子们的故事，则会是一座座名副其实的副殿，每座副殿都会有自己的小小的圣坛。
——C.S.路易斯给金特教授
（Professor Kinter）的一封信（未出版）
1953年3月28日

书信
1
亲爱的萨拉：
谢谢你寄给我童话国王和童话王后在宫殿里喝茶（还是吃早饭？）的画儿。（还有那许多猫！你真是细心，还专门给那些猫准备了一张桌子。）我非常喜欢那些画儿。国王和王后的蛋糕里还有那么多葡萄干，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却吃不到很多葡萄干，对不对？我正和一只住在抹大拉学院里的老兔子交朋友。他长得实在太矮，够不着枝头的叶子；于是，我就把叶子摘下来捧在手里给他吃。一天，他吃得用后脚站起来，前爪整个地趴在我的手上——他真是贪心啊。于是我给他写了这个顺口溜：
古怪的老头有只兔子，
他给了兔子很多叶子，
慢慢地，慢慢地，
兔子变得粗鲁，伸出爪子，
抢走了叶子。
但他其实也是一只很不错的兔子，我管他叫做“小面包男爵”。请替我谢谢你妈妈的信。我在家里过得不错，虽然他们没有给我足够的食物，还要帮我洗澡——好像我还没有老到不能给自己洗澡的地步。你有没有遇到过医院里的护士？她们可是非常顽固的女人。我的身体还不是最好，所以就写到这里吧。
给你和其他人很多很多的爱。
无限爱你的教父，C.S.路易斯
1944年7月16日
［编者注：C.S.路易斯是牛津大学抹大拉（Magdalen）学院的英语文学教授。到1944年写这封信为止，他已经出版了15本著作。在第一本《纳尼亚传奇》于1950年出版之前，路易斯一般只和成年读者通信。而他与教女萨拉（Sarah）的通信则是一个例外。萨拉是路易斯一个学生的女儿，住在伦敦南部的一个小镇。这封信写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那个时候，有一些食物非常的稀缺。］
2
我亲爱的萨拉：
首先，我要祝你圣诞快乐，新年快乐，并谢谢你寄给我的美丽卡片。你画猫的本领又进步了很多，要比我画得好得多。我只能画猫的背影，就像这样。因为猫的脸是最难画的部位，所以，我想我这么画是有点耍赖了，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呢？人的脸往往要比动物的脸更好画，除了大象和猫头鹰的脸比较简单以外。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之所以没有早些给你写信，是因为屋子里总有人生病，还老有客人；还有，水管被霜冻坏了。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喜欢霜露（你呢？）：当树木沾上白色的霜露，整个树林变得如此美丽，就好像是童话里的景象。当然，如果你生活在伦敦，我猜想那里的霜天该不会如此美好吧。现在有了一个6周大的小宝宝和我们一起生活在房子里。他非常安静，从来不在夜里吵人。那是一个男孩儿。我们还养着大狗，他现在8岁了。我想这相当于人类的56岁——也就是说把狗的年龄乘以7就是相当于人类的年纪。所以，这条狗变得毛色灰暗，行动缓慢。他和家里的两只猫是好朋友，但是，如果有陌生的猫进入花园，狗就会马上追过去。虽然离得很远，而猫和猫看上去又都差不多，但是狗仍然能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家的猫，还是陌生的猫。狗的名字是布鲁斯（Bruce）。两只猫的名字分别是“酷猫猫”（Kitty-Koo）和普什金（Pushkin）。酷猫猫是一支老黑猫，温和而驯顺。而普什金则是一只年轻的灰猫，脾气不好。她不知道该怎么磨爪子，而且还对老猫不好。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现在，你在上学吗，还喜欢学校吗？我猜想，现在正是学期的中间吧。你有没有一个日历，然后每天都划掉一格直到学期结束呢？这封信我要到明天才会寄出，因为我会放一张书券在里面。你可以拿着书券到书店去换一本书。这可以算是圣诞节礼物吧，不过是迟了许多。我现在给你写了一封信，所以你也得再给我写一封——当然，除非你不喜欢写信。我从前非常喜欢写信，但现在不怎么写了，因为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写。但我的哥哥帮了我的大忙，他帮我在打字机上写东西。今年你看到雪花了吗？我在两天前看到了几朵。
把我的爱转达给其他人，也给你自己。
无限爱你的教父，C.S.路易斯
1945年2月11日
抹大拉学院
剑桥
3
亲爱的N夫人：
附上的给萨拉的信，对我来说实在是勉为其难。写完之后，我担心自己说了一些你知道会让萨拉难过的话。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在转交给萨拉之前先过目。我实在是一个笨嘴拙舌的人。
祝福你们3个人。很抱歉我不能来。但如果我真的来了，恐怕也只会表现得仿佛自高自大似的。
你永远的，
C.S.路易斯
1949年4月3日
寄自抹大拉
［编者注：这封信是写给刚刚经过坚信礼的萨拉，其中，还包括一封给萨拉母亲的信。］
4
我亲爱的萨拉：
非常抱歉，恐怕我不能参加你周六的坚信礼仪式。对很多人来说，周六下午是空闲时间，但我却有一个病弱的老妇人需要照顾。我在周末忙得很，不但得做护士、秘书、管家，还要打扫屋子，清扫狗窝和砍柴。我原来希望，如果老太太身体好一点儿，而房子里其他的人心情都不错的话，或许我可以在下周六溜出来。但老太太的情况不妙，而房子里其他人的心绪也不好，所以我也只能在这里耗着了。
如果我能来，等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我是一个害羞而笨笨的人。（顺便提一句，当大人和小孩儿在一起的时候，大人也可能会像小孩儿一样地害羞。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人和你说话的时候显得那么的傻乎乎。）所以，我就写信吧。我对你来说，可能有两个角色。一个是严肃真实的基督教教父，而另一个是像童话里的教父。为了能做一个像童话里那样的教父，我在信里耍了一个小把戏（但也是非常笨拙的把戏）。你妈妈会知道怎么处理那个把戏。那张券现在值一两英镑，甚至5英镑。你可以用它来买你想要的东西，而把剩下的存在银行供日后使用。我知道，这实在是一个无聊的把戏。一个真正的童话里的教父会做很多有趣得多的事。但作为一个老单身汉，我已经尽力了。至少，这里面还有我的爱。
至于说做一个严肃的基督徒教父，我觉得自己很不配当——就像我猜想你可能也觉得不配行坚信礼或领圣餐一样。不过，既然连一个天使都不能真正地胜任，那我们还是尽力而为好了。所以，我就尽量给你一些建议吧。而我的小小的建议，就是不要企望（也就是说别指望，也别要求）初一接受坚信礼或者第一次吃到圣餐，你就会有全部的“感觉”。你当然可能全都感觉到，但也有可能不能全然地感觉。但是如果感觉不到，请不要着急，那不是重要的事情。不论你是否能感觉到，那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是千真万确的。这就好像一顿饭对饥饿的人来说总是有好处的，哪怕那个人正头疼脑热，吃不出饭菜的美味。只要我们的上帝愿意，他就会给我们恰当的感受——这个时候我们必须感恩。而如果他不给我们那感受，我们就得告诉自己（也告诉他）上帝是最善待我们的。我知道的事情不多，但这一点，我却是有所了解的。在领圣餐很多次以后，我仍然感觉迟钝得很，并且还有很多次在重要的探讨中走神。直到最近一两年，对我来说事情才开始正常起来——这也正说明了坚持不懈的重要性。
差一点就忘记了，还有另外一条建议。要记住：人们只有3件事情需要去做。（1）我们应该做的事情；（2）我们不得不做的事情；（3）我们喜欢做的事情。之所以跟你说这个，是因为有好多人都把时间花在这3件事以外的事情上了。比如，仅仅因为别人读过，所以他们便去读那些他们并不喜欢的书。你应该做的事情，包括做学校的功课以及礼貌待人。你不得不做的事情，包括每天穿衣脱衣，或者给家里买日常用品。至于你喜欢做的事情——我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或许，改天你可以把它们写下来告诉我。
我会一直在我的祷告里提到你，尤其是周六。请也为我祷告。
无限爱你的教父，C.S.路易斯
1949年4月3日
5
我亲爱的萨拉：
是的，我收到了那些垫子。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地址，所以没法向你致谢。它们看上去是亚麻做的。要不是我是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的人，我一定会忍不住用它们的。真是谢谢你了。很高兴你喜欢你的芭蕾舞课。我周末刚刚从马尔文（Malvern）回来，然后发现还有一大堆信等着我回，所以写得非常匆忙。但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在乡下看到的事情：一只年轻的小猪嘴里叼着一大束草穿过田地，然后有意地把那草放在一只老猪的面前。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很遗憾，那只老猪似乎没有注意到小猪为他做的，也许，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吧。
给你及所有人很多爱。
无限爱你的教父，C.S.路易斯
1950年1月9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6
我亲爱的萨拉：
我百分之一百地同意你对哈格德的看法。你知道他写了《她》（She）的续集，名字叫做娥叶莎（Ayesha），以何丽（Holly）口吻讲述；还写了《她和阿兰》（She and Alan），书中种种由夸特梅因（A.Quartermain）讲述；还有《智慧的女儿》（Wisdom's Daughter），书中的种种则由最先的那个“她”来叙述。把4本书连起来读，就如同约伯（Job）猜测的那样，“她”是一个可恶的骗子，而夸特梅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她骗过的。《她》是4个故事里编得最好的一个，但却不是写得最好的。一个传教士曾经告诉过我，他曾经看到过一个小小的破旧的牛栏，当地的土著人告诉他那里曾经居住着一个白女巫，叫做“必须被服从的她”哈格德显然也听到过这个故事，而这也是他的故事的精髓所在。
真想再多写一点，但是我也刚刚感冒过。
爱，给所有的人。
无限爱你的教父，C.S.路易斯
1951年1月26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7
亲爱的卡洛尔（Carrol）：
很高兴能解答你的问题。我是在莱恩《阿拉伯之夜》（Arabian Nights）的笔记里找到的阿斯兰的名字：就是土耳其语里的“狮子”。我自己对这个名字的发音是“阿斯——兰”。当然，我是指那个犹大国的王。我很高兴你能喜欢《狮子、女巫和魔衣柜》这本书，我也希望你能喜欢将在11月出版的续集《凯思宾王子》。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52年1月22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8
致萨拉：
谢谢你给我写了这么有趣的信。也祝贺你能过得这么开心。就在你开开心心地参加派对的时候，我用手指给自己拔出了一颗牙。这样的事情我一年可干不了太多。我个人认为，《玛珊夫人的酣睡》（Masham's Repose）是怀特最好的一本书。有一个客人在圣诞节的时候和我们住了3周：那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但却也限制了我的自由。
爱，给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3年1月26日
9
亲爱的迈克：
我误以为礼物是你爸爸送的，但其实那是你送的。所以，我要在这里谢谢你了。你真是太好了。在我小的时候，虽然喜欢很多作者，但却从来没有给他们送过礼物。之所以这里有这么多水煮的食物，是因为我们没有太多的油来烤或煎。
新书的名字是“银椅”而不是“银色链条”。不要对这本书期望太高，否则你会失望的。
10万个感谢，还有很多的爱。
你的，C.S.路易斯
1953年3月21日
10
亲爱的希拉：
谢谢你的信和可爱的画儿。我一看到那画儿，就意识到画的并不是书中某个特定的场景，而是全体人物的画像，就好像戏剧结束的时候，全体演员都要出来。《黎明踏浪号》不是最后一本，还会有4本，一共是7本。你没有注意到吗？在书的最后，阿斯兰并没有说他不会再回来了。我觉得，你画得最好的是在信最后的图姆纳斯先生。至于阿斯兰其他的名字，我想让你猜猜看：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1）和圣诞老人一起来到；（2）称自己是伟大的王的儿子；（3）牺牲自己，为了别人的错误而被嘲笑，最终被邪恶的人杀死；（4）死后复活；（5）有的时候被说成是一只羊（看看《黎明踏浪者》的最后）。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名字吗？仔细想想，然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你画的小老鼠妙极了，他就是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我喜欢老鼠。我学院里的屋子里有许多老鼠，但是我从来没有放过老鼠夹子。有的时候，我工作得晚了，老鼠就会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好像在说，“嘿，你该上床睡觉了。我们想出来玩儿了。”
所有美好的祝愿！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3年6月3日
［编者注：这封关于《纳尼亚传奇》的信件来自美国。希拉（Hila）是一个11岁的美国女孩儿，在信里面，她还用水彩画了《狮子，女巫和衣橱》里的所有人物。她第一次读这本书是在8岁的时候。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希拉认为那其实是一段莫名的不安和热盼的岁月。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只有《狮子、女巫和魔衣柜》（1950），《凯思宾王子》（1951），《黎明踏浪号》（1952）出版了。而事实上，路易斯已经在1952年写完了所有7卷书。］
11
亲爱的希拉：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语言里的名字？）你是对的。你知道名字的那3个故事，是所有至今出版过的。第4本会在今年秋天出版（而你会说，我们说今年秋天儿）。很高兴，你的朋友们也都喜欢这些书。有意思的是，他们都从第2本开始看。
美好的祝愿。
你的，C.S.路易斯
1953年6月23日
12
亲爱的菲利达（Phyllida）：
我刚刚从美丽的爱尔兰回来，所以才打开你一个月前写给我的信。谢谢你的信：能听到人们喜欢与不喜欢什么，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而成年读者从来不告诉我这些。
关于“小孩儿（kids）”这个说法，我也不喜欢。但如果你说在《凯斯宾王子》第6章里面爱德蒙（Edmund）用了这个词，那是因为他也讨厌这个说法。他之所以用这个惹人厌的词，只是因为这是一个惹人讨厌的词语，然后，他就能尽可能地贬低自己来嘲笑矮人——就好像你明明可以弹跟别人一样好的钢琴，却偏偏只说自己只能“乱敲”几下。而如果我在书里其他的地方用了“小孩儿”这个词（我希望没有），我在这里道歉，因为你有充分的理由反对使用这个词语。至于你提到那个在树林里被变成了石头的人们也是对的。我以为读者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阿斯兰会去救那些人。但现在，我觉得我应该在书中提到这点才对。
顺便问一下，你有没有觉得“黑暗王国”对孩子们来说太可怕了一点儿呢？你的小弟弟们有没有被吓着呢？我非常担心这个，但我最终还是写了“黑暗王国”，因为我觉得任何人都不能太确定什么东西会吓着别人。
一共会有7本“纳尼亚”。非常抱歉书这么贵：是出版商定的价钱，不是我。随信附上一本《银椅》。
我说过，你在很多地方都是对的。但我仍然觉得，让那些孩子们在纳尼亚里长大是对的。他们也会在真实世界里长大，而且你会读到。你知道，我并不觉得年龄有多大关系，这点我与他人不一样。我身上有一部分迄今仍然是12岁，而有些部分，在我12岁的时候就已经是50岁了。所以，我觉得让他们纳尼亚的主人公们。——译注在纳尼亚里长大成人，而在英国还是孩子，并不是很奇怪。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53年9月14日
13
亲爱的菲利达：
上个星期，我“炫耀”了自己的作品之后，却发现自己已重复同样的错误很多遍了。在寄给你书以后，我发现在书里，我有两次用了“小孩”。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写了。在之前猫头鹰讲的故事里，我有意让故事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童话故事，好和我自己讲的故事有所区别。我想“有所区别”的这个主意本身并不错：但是，对于文学作品来说，主意本身并不像“怎么表达主意”这么重要。
给你们两个所有的祝福和爱。
你的，C.S.路易斯
14
亲爱的菲利达：
谢谢你非常有趣的卡片。为什么你画的金色那么好看呢？不管我的金色颜料在壳子上看上去有多么的金，画到纸上的时候，却总是棕棕的。你是有什么我不会的绘画技巧吗，还是现在的金色颜料比我小时候的要好呢？你的“对话组图”（我想那是艺术评论家会给你的画的名字）画得好极了。如果你没有告诉我你爸爸是在调油灰，那我会以为他是在调色板上调颜料。除此之外，你的画十分直接明了。我从来没见过一家人都这么像他们的妈妈。
我不是很清楚当你说“傻傻的没有寓意的冒险故事”是什么意思。如果故事本身是傻傻的，那么给它们一个寓意也不会让它们变成好故事。如果那本身就是好故事，而且如果你说的寓意，就是读者可以从故事里总结出来的关于真实世界的真相，那么，我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你的观点。至少，我觉得当一个读者在“寻找”故事寓意的时候，他并不能真正体会故事本身的效果——就好像过分注意歌词里的难词会影响听音乐的效果（比如合唱团唱的圣歌）。不过你要知道，我自己并不十分确定这些想法，而这些也仅仅是我的想法。我现在有两个美国男孩儿住在家里，一个8岁，一个6岁半。他们看上去比同龄的英国孩子知道更多的长单词：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因为他们不会用那些短单词。但他们没有同龄的英国孩子那样懂得餐桌上的礼仪。
嗯——祝你圣诞节过得好，也非常感谢你。
你的，C.S.路易斯
1953年12月18日
另外：你说纳尼亚的故事要比那些教堂的传单要好，我也这么想。至少，里面的插图要比传单里的地图要好看。
15
我亲爱的萨拉：
谢谢你有趣的来信。听起来，你在学校的日子要比大多数人印象中的都要好。而如果你说，“我希望别人也能过得这么好”，我会举双手赞同的。我尤其妒嫉你能跟另外一个人分享一匹小马来学骑马。我不会骑马，但我非常希望我能，因为我喜欢马的外表，马的声音，马的味道，还有触摸马的感觉。我真希望能有一匹我能骑的并且认识我，好脾气，稳稳当当的矮腿马，胜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私人轿车与飞机。
我一生都在断断续续地读《傲慢与偏见》，而一点儿也没有厌倦过。我还读兰姆。你会发现他的书信和他的散文一样出色，甚至更好。
我不相信任何人对于使用语言有特别的优势或者劣势。如果你真的很想读一些英语读物里没有的作品，那你就会发现学外语并不是那么难了。我喜欢你描述的“第十二夜”的晚会，虽然我对此一无所知。小的时候，我最大的节日是万圣节之夜。那一天的游戏和活动总是有一点点诡异的气氛——所以，那天晚上可不适合一个人穿过教堂的院子。（尽管爱尔兰人既相信精灵也相信鬼魂，但他们却更害怕精灵。）
我的脖子背后长了一个脂肪囊肿（注意哦，不是草药囊肿）：最糟糕的结果，会是在洗澡的时候，我再也不能把整个脑袋和脖子埋在水下。（我喜欢在洗澡的时候像一只河马一样只露出鼻孔）。
把我的爱给所有的人，并祝1954年对你来说是个好年。
你的，C.S.路易斯
1954年1月16日
16
亲爱的休（Hugh），安妮（Anne），诺力（Noelie）（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是什么语言？是不是和什么词语同韵或者谐音吗？），尼古拉斯（Nicholas），马丁（Martin），罗莎蒙德（Rosamund），马修（Matthew）还有米里亚姆（Miriam）：
谢谢你们可爱的来信和图画。你们没有告诉我是谁画了那幅兰森（Ransom）被赫思（Hross）搅合的画儿。是休吗？我非常喜欢那幅画。除了稍微胖了一点儿，那几乎就是赫思的样子了。我也不知道是谁画的王子与毒蛇：但那实实在在地画出了蛇的样子（我出生在爱尔兰，那里没有蛇，因为圣·帕特里克把蛇都赶走了）。我觉得尼古拉斯画的王子与吉尔（Jill）还有椅子非常好——尤其是王子的腿，因为腿总不是很好画，对吗？诺力画的女巫真是棒极了——完全就是我设想的骄傲而邪恶的样子。而尼古拉斯的另外一幅《狮子、女巫和魔衣柜》有着美丽的景深，一直可以看到很远。谢谢你们了。
在我有空的时候，我常常洗碗，也常常找人为我读书；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起过两件事一起做。这真是个好主意。但你们一个月要摔坏多少碗呢？
这里还没有下雪。天气很暖和，笨笨的雪莲花和白屈菜（一种小黄花儿，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却长了出来，好像春天已经到了。而松鼠们（这里有成百上千的松鼠）也从来不睡他们的冬觉。我一次次地警告他们，他们应该现在去睡觉，否则到了6月份的时候他们就会困得不行（哈欠打个不停）。但是他们根本不听。
你们真是一大家子好人。我有的时候觉得，你们的妈妈可真是了不起。我很高兴你们喜欢我的书。下一本《能言马与男孩》很快就要出版。一共会有7本书。
很多很多爱。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4年1月24日
［编者注：这封信是写给住在美国华盛顿特区的一个有8个兄弟姐妹的家庭。他们一开始给路易斯写信，是因为玛丽·威利斯（Aunt Mary Willis）的鼓励。而玛丽·威利斯也就是路易斯在《和一位美国女士的通信》（Letters to An American Lady）中的那位“女士”。］
17
亲爱的希拉：
说话算数，送你一个老鼠的塑像。他站在我的壁炉架上怒目而视，既有礼貌但又准备好了作战。非常感谢你。现在这里非常冷——我估计没有纽约冷，但是学院里面没有中央暖气，所以我的手指已经冻得没法写字了。非常高兴你喜欢《银椅》。
美好的祝福。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4年1月30日
18
亲爱的休，安妮，诺力，尼古拉斯，马丁，罗莎蒙德，马修还有米里亚姆：
你们给了我如此多的珍宝，让我不知从何开始。马丁，你写的故事很好，让人忍不住一直想看到结果。我有一点儿惊讶，那个警察竟然对如此奇怪的女主人没有感到一丝害怕。或者，他害怕了，而你没有告诉我们？如果你能说一下他的感受，或者是给他一个名字，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建议。你在一个地方提到了他的感受“他停下来想了一下”，使这个故事增色不少。而休的“蹩脚仙”（Dufflepud）的画里，我最喜欢的是那些船（尽管蹩脚仙本身画得也很好）。船的形状，船的阴影，还有空中的风，都是那么地恰如其分。我喜欢那种画什么像什么的绘画，而你们似乎都能画出这种样子来。尼奇的老鼠勇士像中，书的阴影把璀璨的阳光表现了出来。而我最喜欢的部分，则是画中“树的精神”。那波浪般的树叶翻动真是太妙了！
昨天，我把“你们”的书稿发给了出版社，不过要等到明年才能发行。名字叫做《魔法师的外甥》。你们一定奇怪为什么《狮子、女巫和魔衣柜》里的老教授会相信孩子们告诉他的关于纳尼亚的一切。那是因为他自己小的时候也去过纳尼亚。这本书讲的就是他是怎么去的（当然，是在纳尼亚时间里的很久很久以前），他是怎么看到阿斯兰创造了纳尼亚，白女巫又是怎么第一次到那个世界，还有，为什么会有一个路灯在树林的中间。在你们面前的那本书《能言马与男孩》也是送给两个美国男孩儿的，道格拉斯和大卫·格雷沙姆。会在今年秋天（秋天儿，就像你们所说的）出版。这里依然很冷，但是雪莲花，番红花，樱草（报春花）还有水仙都开始发芽了，画眉鸟儿也开始筑窝了。
爱，给所有人。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4年3月19日
19
亲爱的琼：
我今天刚收到你的信，美丽的图画以及有趣的照片，谢谢你了。我非常高兴你能喜欢纳尼亚系列。你真是好心能这么告诉我。一共会有7本纳尼亚，已经出版的书是：
1.狮子、女巫和魔衣柜
2.凯斯宾王子
3.黎明踏浪号
4.银椅
今年晚些时候，第5本《能言马与男孩》也会出版，而第6本《魔法师的外甥》也已经到了出版社（你不知道出版一本书要多长的周期）。第7本书已经写完了，但还没有打印，我也没有决定书名。有时，我想叫它《纳尼亚的末世王》（The Last King of Narnia），有时我想叫它《夜临纳尼亚》（Night Falls on Narnia）。你觉得哪个听上去更好？
我上星期去了动物园，看到真的狮子们，也看到一些可爱的熊抚育他们的幼兽。
你能有一个游泳池真是幸运啊。
附上给你和你哥哥的爱。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4年4月15日
［编者注：这封信是20年中路易斯给一个美国女孩儿写的28封信的第1封。琼（Joan）和她的家人生活在纽约，冬天在佛罗里达。］
20
亲爱的休：
哦，好极了。尤斯塔斯（Eustace）作为一条龙的图画，是你到现在为止最好的作品。真是好极了！
爱，给你们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4年4月28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21
亲爱的琼：
谢谢你的信和画。我说，你能有盔甲可真是幸运：我从小就很喜欢那些，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你有的那种可能更适合维京人，而不是亚瑟王的骑士。至于说在7本纳尼亚以后再继续写，难道你不觉得与其写到人们都厌倦了，还不如在人们还想读的时候停下呢？
爱，来自你的C.S.路易斯
1954年5月7日
22
亲爱的休，安妮，诺力，尼古拉斯，马丁，罗莎蒙德，马修还有米里亚姆：
谢谢马丁和米奇的信。你是说米里亚姆“掉进”了炉子里吗？说“放上去”听起来像是你是故意的——你难道真的想把她当晚饭吗？我希望她能很快就好。烫伤非常可怕。
你们永远的，C.S.路易斯
1954年5月26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23
亲爱的五年级学生：
非常高兴你们喜欢纳尼亚系列。你们还写信告诉我，真是太好了。一共有7本，而你们还有一本没有读，第4本《银椅》已经出版了。
你们认为书里的每一样事物，都“代表”了真实世界里的某些事物，这恐怕是误会了。像《天路历程》这样的书确实如此，而我却不这么写作。我并没有对自己说，“让我们用纳尼亚里的狮子来代表我们这个世界里的耶稣。”我对自己说的是，“让我们假设真的有一个像纳尼亚那样的地方，而上帝的儿子在那里变成一头狮子，就像他在我们的世界里变成了一个人，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如果你们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两者非常不同。所以，回答你们头两个问题的答案就是，老鼠勇士和尼克布瑞克并不代表任何人。当然，这个世界上那些用一生来寻找天堂的人会像是老鼠勇士，而那些不惜用邪恶的方法追求属世的东西的人，就会像是尼克布瑞克。是的，老鼠勇士最终找到了阿斯兰的国家。而凯斯宾也安全地回去了：这在《黎明踏浪号》的最后一页里说了。尤斯塔斯也回到了纳尼亚，你会在《银椅》中读到。至于谁统治着今天的纳尼亚，你只有读了第7本也是最后一本书后才会知道。
我长得挺高，还胖，有些秃顶，红脸，双下巴，黑头发，声音低沉，读书的时候戴眼镜。
我所知道的唯一可以让我们去阿斯兰的王国的方法是死亡：也许，一些真正良善的人可以在死前瞥到那个地方一眼。
给你们最美好的爱。在你们祷告的时候，请偶尔向上帝提到我。
你们永远的，C.S.路易斯
1954年5月29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编者注：这封信是写给在马里兰的五年级一个班级的学生们的。］
24
亲爱的琼：
谢谢你5月25日的信。我也非常喜欢在洗澡或者在海里的时候，在水下睁开眼睛。但如果洗澡水很热的时候，就不应该这么做，因为会伤害眼睛。
现在7本纳尼亚都写好了，而第5本随时都会出版。至于诗歌，我觉得我不会写。一些我喜欢的（或者我在你这个年纪喜欢过的）诗歌包括：朗费罗的《奥拉夫王的传奇》，阿诺德的《索拉布与拉斯塔姆》，麦考利的《古罗马方位》（Lays of Ancient Rome），还有切斯特顿的《白马歌》（Ballad of the White Horse）。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这里面的任何一部呢？
我从前使用钢笔，但是现在不喜欢用它们了。
今年，这里的夏天又阴冷、又潮湿。布谷鸟（你们那儿有布谷鸟吗？）每天只说一次话。连松鼠们也都郁闷了。
怀着爱！
你的，C.S.路易斯
1954年6月7日
25
亲爱的休，安妮，诺力，尼古拉斯，马丁，罗莎蒙德，马修还有米里亚姆：
恭喜你们又有了一个小妹妹，德博拉（Deborah）。我喜欢红头发。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宝宝浴”Baby Shower，在孩子出生前，父母的亲朋给即将出生的孩子送礼物的聚会。——译注的照片，我得撑起我的伞来看这张照片路易斯开玩笑，因为“宝宝浴”其实没有任何“浴”或者“雨”的意思。——译注。路灯的照片也很好。告诉尼克我不抽雪茄。
爱，给所有人。
你们的，C.S.路易斯
1954年6月9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26
亲爱的琼：
批改考卷忙得我几乎都透不过气来。最好和最差的卷子很容易改，但是中间的那些卷子却要很长时间。谢谢你告诉我你喜欢的部分（是的，我有存稿）。“朝涛雀湖”听上去美极了。
匆匆收笔。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4年7月12日
27
亲爱的琼：
谢谢你8月31日给我的信，非常有趣。在你这个年纪就有这么美好的梦想，并能很好地描绘梦想，你真幸运。加上一句，我并不是在恭维你，你写得确实很好。我真的能看到你所说的彩色的山岭。我小的时候，梦到的都是可怕的东西——小马一样的大虫子追着我，等等。我从来都没有在现场看过“阿伊达”，但从小我就听过里面的美妙的音乐。现在的音乐圈有一些假内行，一听到威尔第的名字就一副看不起的样子，说什么“他的主题可真是烂俗”。事实上，那只是因为威尔第可以写出好曲子，而他们不能。
怀着爱！
你的，C.S.路易斯
1954年9月9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28
亲爱的琼：
你真是好心给我发电报。很高兴你能喜欢《能言马与男孩》。这封信本来要寄到纽约的，但看来，你还在佛罗里达度假。希望你的假期比我的海边假期要好：成天下雨，还非常冷。
你真挚的，C.S.路易斯
1954年10月20日
抹大拉学院
牛津
29
亲爱的马丁：
谢谢你的卡片和信。如果飓风的数目多过了字母的个数，那么他们会怎么叫那些飓风呢？我的意思是在Xanthippe，Yolande和Zena（这些名字的首字母分别是X，Y，Z，最后3个英文字母）之后，飓风的名字会是什么呢？我正忙着开始新的工作和搬新家。注意到我的新学院虽然发音和原来那个一样，拼写却是不一样，最后有一个E。这儿正在下雪，而剑桥的雪景很美。
爱给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5年1月15日
抹大拉学院
剑桥
［编者注：1954年12月，C.S.路易斯离开了牛津大学抹大拉学院，去到剑桥大学的抹大拉学院做中世纪及文艺复兴时期英语文学的教授。］
30
亲爱的琼：
听到罗格（Loge）是以“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罗格命名的，我很高兴，因为我自己也非常喜欢“尼伯龙根的指环”。能有一个在“尼伯龙根的指环”中演唱的爸爸，一定是一件非常激动人心的事情。你有没有拉克姆（Arthur Rackham）插图的书呢？两卷非常美妙的书。他画的迷魅（Mime）尤其的好。“
我希望“神奇的勺子”会是一个巨大的成功。我知道你所说的没法把山画对的意思。我有时候觉得，写作要比绘画更能表达想象的东西；但也许，我这么想只是因为我写的比画的好。
你知道我换了工作和地址。注意拼写上的不同，牛津的抹大拉没有E。但他们的发音都是一样。这是一个可爱的小学院。一切都被雪覆盖着，看上去美极了。
怀着爱。
你的，C.S.路易斯
1955年2月19日
31
亲爱的马西娅（Marcia）：
非常高兴你喜欢纳尼亚系列。在《凯斯宾王子》和《黎明踏浪号》之后是《银椅》和《能言马与男孩》，这些都已经出版了。明天秋天会出版《魔法师的外甥》，后年会出版《最后一战》（我也有可能改名字），会是此系列的终结。彼得在书里回到了纳尼亚，而苏珊没有。你有没有注意到，在你读过的两本书里，她非常喜欢做大人。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她身上的那个部分变得越来越强大，于是她最终忘记了纳尼亚。
我开始写书的时候，心里并没有4个真实的小孩做样子，他们都是编出来的。
写故事真是有趣，不是吗？我和你一样，在小的时候写过很多故事。
最美好的祝福。
你真挚的，C.S.路易斯
1955年2月22日
32
亲爱的K夫人：
请替我转告劳伦斯，带着我的爱：
1.即使他爱阿斯兰胜过爱耶稣（我马上会解释为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是一个偶像崇拜者。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偶像崇拜者，他会有意那么做。而现在，他只是没有办法调适自己，同时也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做。但是上帝知道，要我们爱他胜过其他一切人、一切东西有多么地困难，所以，只要我们不断努力，他就不会生气。而且，他还会帮助我们。
2.即使劳伦斯自己这么感觉，他也不可能真地爱阿斯兰胜过爱耶稣。因为他爱阿斯兰的所说所行，恰恰是耶稣的所说与所行。所以，当劳伦斯觉得他是爱阿斯兰的时候，他其实爱的是耶稣：可能胜过他以前任何时候。当然，阿斯兰有一样耶稣没有的东西，我是说狮子的身体。（但是记住，如果还有其他的世界需要上帝去拯救，那么他完全可以以别的身体形式出现，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如果劳伦斯觉得狮子的身体比人的身体更有吸引力，而他因为这个想法而苦恼，我会觉得他完全没有必要。上帝知道小男孩的想象力是如何工作的（归根结底，他创造了一切），上帝也知道在一定的年龄，会说话又友善的动物是多么地吸引人。所以，我觉得，如果劳伦斯喜欢狮子的身体上帝不会介意。而且最终，当劳伦斯不断长大，那种感觉（觉得狮子的身体更好）会毫无麻烦地自己消失。所以，他不需要苦恼。
3.如果我是劳伦斯，我会在自己的祷告里这么说，“亲爱的上帝，如果我所想和所感受的东西，是你不喜欢的或者是对我有害的，请把这些想法和感受拿走。但如果那些并不是坏的，那么就请让我不要再为此担忧。请帮助我每天都能用比任何感受和想象更有意义的方式来爱你，那就是让我做你想要我做的事情，让我长成你的样子。”
我觉得，这是劳伦斯可以自己说的话。而如果他可以加上以下两句，那就更良善，更像基督徒了，“如果路易斯先生的书让其他孩子担忧或对他们产生坏处，请原谅他，并让他以后也不要这么做了。”
这会有帮助吗？我非常抱歉，给你带来这些麻烦。如果你能给我回信，告诉劳伦斯怎么样，那就是帮我大忙了。我当然会把他记在我每天的祷告里。他一定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圣人”。而我敢说，做圣人的母亲可不容易！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55年5月6日
［编者注：当信中这个名叫劳伦斯（Laurence）的9岁美国男孩儿开始担心他喜欢阿斯兰胜过耶稣，她的妈妈通过出版社写信给路易斯。仅仅10天过后，她就非常惊奇地收到了对她儿子问题的答复。］
33
亲爱的琼：
谢谢你的信。我的学院下个星期就要“结束”了（如同你说的：我们的大学应该说“终结”，而中学说“休假”）。是的，这里的雪停了。但却也是我所经历过的最晚也最冷的春天。现在天气转暖，而布谷鸟也在一周前刚刚开始认真地“布谷”。那天气并不真正暖和。剑桥河里的水刚刚到16度。我在学期结束的时候要到牛津去（如果我到得了的话。我不开车——我对所有的机械一窍不通——而这里的铁路正在罢工）。
说到“尼伯龙根的指环”，这里有一个每天给我送早餐的老人，长得和迷魅真是一模一样。
我刚刚校对过了最后一本“纳尼亚”。我估计《最后一战》会在秋天出版。
怀着爱，还有很多美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55年6月3日
34
亲爱的休：
谢谢你6月14日的信。很高兴《魔法师的外甥》通过了你的审批。如果这本题献给你的书，最终反成为整套书里你最不喜欢的一本，那就糟糕了。我很高兴听说你们那儿的街道是南北向的，因为在这个国家，所有的街道（甚至农村的街道）都是同时有两个方向。训练司机的时候，他们就学会在一转弯的时候就重新调整。而更聪明的是，他们在向右拐的时候还能开到路的左边。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转不成。
爱，给所有人。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5年7月20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35
亲爱的甜兮（Teensie）：
（既然这是你这么叫你自己［琼］），真诚地祝贺你拿到了一等奖。而你是如此幸运——有这样一个好的歌剧音乐季。那一定非常美妙。我不是很了解你们的天气——8月的美国是不是更凉快呢？而这里，当我们有一个夏天的时候——大概每7年我们才有一个夏天——8月份的时候天气变得更热。听说你爸爸生病了，我很难过但又很高兴知道他现在身体好了。请转告他。
我刚刚从多内加尔（Donegal）山区回来。那里美极了，我在那里走了很多路，晒了很多太阳。
怀着爱。
你的，C.S.路易斯
1955年9月14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36
亲爱的琼：
谢谢你3号写的信。
在这个国家，我们要到1月或者1月以后才会真正下雪。有一次，我们在复活节的时候下雪，而树上已经长出了春天的叶子，因此树上积了比平时更多的雪，压坏了很多树枝。
我们有了今年第一场霜——早上起来，草坪都是灰蒙蒙的，反射着苍白而明亮的阳光：真是美极了；还有一点儿激动人心。冬天初来时总让我激动，让我想去探险。
我估计，我们秋天的颜色要比你们的秋天柔和，并且持续得更久。而那些树，尤其是山毛榉，则在变色以后仍然保留着他们的叶子，从黄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烟色。
我从来没有看到一只荷兰鼠对人产生过兴趣（他们互相之间倒很是着迷）。在小动物中，我觉得仓鼠是最好玩的。实话实说吧，我仍然非常喜欢老鼠。但荷兰鼠对你学德语可能会有帮助。如果他们能说话，我肯定他们说的会是德语。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5年10月
抹大拉学院
剑桥
37
我亲爱的劳伦斯：
我非常高兴今天收到你妈妈的信，因为我可以回答你很久以前向我提的问题了。之所以我以前没办法给你回信，是因为你的信在寄到我这里之前被弄湿了一个角，模糊了你的地址，所以我也不知道往哪里回信。言归正传：我并没有不喜欢黑豹，我觉得他们是最可爱的动物之一。我不记得我在书里写过坏黑豹（《银椅》里有一些好黑豹和坏人作战，不是吗？），而即使我写过，也不代表我认为所有的黑豹是坏的；就像我不会因为安德鲁叔叔是坏的，就认为所有的人是坏的，也不会因为爱德蒙曾经是个叛徒，就认为所有的男孩儿是坏的。很抱歉，我的笔迹糟糕极了，10年前我的笔迹还不错，但现在我的手腕有关节炎。请告诉你妈妈我谢谢她的信，我很喜欢。再见了。不要忘记在你祷告的时候提到我，我也会这样待你。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5年10月24日
抹大拉学院
剑桥
38
亲爱的琼：
非常感谢你寄给我那欢乐的卡片和可爱的书签。送给你10万个美好的祝福。不能写很多——现在有一大堆的邮件要回——我整天都在写信——这彻底毁了我的圣诞节。一只狐狸才偷了我们的一只鹅。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55年12月26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39
我亲爱的萨拉：
谢谢你的咖啡杯，真是可爱极了。我现在常常用它喝水，希望也能喝出和你一样的健康。
而你知道吗，你提醒我自己今年几乎忘记了我所有的教子教女们，而这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真是一只猪：Porcissiums。这整个为所谓的圣诞节的没意义的忙碌（与圣诞本身的意义相差甚远）和每半小时就要来的大量的邮件，让我今年一直很忙碌，直到昨天晚上才缓过来。我现在送给你一个迟到的礼物。
上次见到你爸爸妈妈的时候，老鼠们让他们忧心忡忡。现在，我估计那些老鼠的数量已经上百万了吧。
爱，给你们所有人（我是说包括你的父母，但我也不会介意包括你们的老鼠），还有你；还有，给你们1956年美好的祝福。
无限爱你的，C.S.路易斯
1955年12月26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40
亲爱的马丁：
能听到你的消息真好。我很理解那种总是有事情需要做的感受。有趣的是，当我没有那么多信要写时反而较少写信。现在，我有这许多要写，于是就每天早上第一时间一并写了。
很难过听到你绑了那么多月的绷带。当你绑绷带的地方痒痒时，是不是非常难受？我一次世界大战负伤后绑了很久的绷带，我那时就很难受。但当你最终摘下绷带再次看到自己的皮肤时，那真是美妙，像与一个老朋友重逢一样。估计你的考试都结束了，希望你考得不错，也希望你喜欢你的新学校。
把我的爱带给其他所有人。我们都挺好。我们现在养了一只姜色的小猫，那只猫的举止就像你的小妹妹德博拉。
你的，C.S.路易斯
1956年3月26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41
亲爱的劳伦斯：
谢谢你的信，还有照片。我真高兴你喜欢《最后一战》。至于他们是不是知道信经（Apostles'Creed），我认为柯克教授，波莉女士还有佩文西家的人都知道，但是尤斯塔斯和波尔（Pole）可能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是在那个破烂的学校里读的书。
你妈妈告诉我，你们都在出水痘。在我长大成人很久后也出过水痘。但成人出水痘更加糟糕，因为你不能刮脸了。所以，我长了一脸的胡子。虽然我的头发是黑色的，但是长出来的胡子却是一半黄一半红。你真该看看。
是的，人们很难保持那种相信有来生的感觉；但是，要去保持那种相信死后一切都不存在的感受，也是一样地困难。我知道这个，因为在我成为基督徒之前就是那样的。
昨天晚上，一只画眉幼鸟飞进了我的起居室，并待了整整一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早上，有一个聪明的学院工人轻轻地抓住了那鸟，并把它放走了。小鸟的妈妈在外面等着他，很高兴能重新团聚。（我总是忘记在美国有哪些鸟，你们有画眉吗？它们唱歌很好听，胸部上还有小斑点。）
这次就写到这里了。
爱，给你们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6年4月27日
［编者注：1956年4月23日，路易斯和乔伊·D·格雷沙姆结婚，成了她两个儿子（大卫12岁，道格拉斯10岁半）的继父。4天以后，路易斯给他的美国小朋友劳伦斯回信。劳伦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战》里的孩子们不确定他们死后会发生什么。劳伦斯接着问那些孩子是否知道使徒信经里说“我信……身体复活，我信永生。”］
}pC}42
亲爱的马丁：
你现在一定感觉好极了。丢了绷带，得了奖学金！衷心地祝贺你双喜临头。我希望奖学金只是你将来很多成就中的头一个。
我很高兴默文（那只小猫），现在已经长大了。他常常能把比他大很多的狗赶出院子。
谢谢你的照片。
爱，给所有的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6年5月14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43
亲爱的琼：
谢谢你3号的来信。你把《美好的夜晚》描写得非常好。我是说你描写了人物、地点、夜晚的情景，还有人们的感受——但是没有写事情本身——好像你描绘了王冠，却不是宝石。难怪！华兹华斯也常常这样做。他的《序言》（你得再等10年再读这本书。别现在读，要不然你就破坏了将来阅读的乐趣）就充满了这样的技巧：描写所有的东西，但除了事情本身。如果你将来成了作家，你会用一生的时间试图去描述那件事：而如果你运气好，等你写了很多书后，你可能会偶尔写出一两个句子，比较贴近你想表达的意思。
至于amn't I，aren't I和am I not，这些语言当然不像数学那样有对错之分。“好的英语”只不过是任何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所说的话而已。所以一个地方、一个时代的好英语，并不一定是另一个地方与时间的好英语。Amn't是50年前我生长的北爱尔兰的好英语，却是英国南方的坏英语。Aren't I在爱尔兰是错得可怕，但在英国却是好的。当然，我并不知道，哪个才是现代佛罗里达的好英语。在这个问题上，不要太注意老师或者课本，也不凭逻辑。说“不止一个乘客受伤”用单数动词是对的，虽然从逻辑上来讲，“不止一个”应该是个复数才对。而真正重要的是：
1.总是用那些能最清楚表达你意思的语言，确保你的句子不会被理解成别的意思。
2.总是用那些简单直接的单词，而不是那些长而含糊的句子。别说“执行”（implement）诺言，而要说实现（Keep）诺言。
3.当你可以用具体的名词的时候，就不要用抽象名词。如果你想说“很多人死了”，就不要说“死亡率很高”。
4.在写作的时候，用形容词，不可仅仅因为你想让读者如此感受你所描写的东西。我是说，与其形容某件事情是“可怕的”，不如把那件事情描述出来，然后我们就会觉得“可怕”。不要说那是“喜悦的”，把事情描写出来，好让我们读的时候变得“喜悦”。你看，用那些形容词（可怕、美好、丑恶、优雅）就好像是跟读者说“请你替我写作吧。”
5.不要用太大的词语。当你只是想说“很”的时候，就不要说“极其”；否则，当你真的想说“极其”的时候，你就没有词语可用了。
谢谢你的照片。你和阿斯兰看上去都很不错。我希望你喜欢你的新家。
怀着爱！
你的，C.S.路易斯
1956年6月26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44
亲爱的马丁：
谢谢你18日的信，能听到你的消息真好。希望尼奇和诺力会喜欢加拿大。我们正在养另一只小猫（橘色的），这个新生命看上去一切都好。至少，他已经可以把陌生的狗狗赶出院子了。这是一个糟糕的夏天——气温最低到10度，而天黑得像是12月。
向所有人奉上我的爱和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56年7月23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45
亲爱的琼：
谢谢你美丽的图画。不幸的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和我出于礼貌不得不说的一样，即使那是一张糟糕的图画，我也要如此说。那真是最糟糕的（即使是善意的）谎话，因为当人们真的想说一个礼物是美丽的，就没有什么别的可说了。不过，那幅画确实非常好，构图很好，色彩更好。那是用什么画的？看上去既不像是油画，也不像是水彩。但效果却很丰富，吸引人，又有深度。
我们今年的圣诞节下了雪，而这在英国可是非同寻常。但今天雪都被雨冲走了，地上泥泞极了。
为你的新年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56年12月28日
46
我亲爱的萨拉：
谢谢你那可爱的小罐子。我正在想要把什么样的珍宝放到那个罐子里面。我也很不好意思，今年圣诞节没有给你寄卡片。但我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所有的帮工都回家过节了。而我有一个重病的妻子需要我每天去医院探望。在家里，我需要照顾我生病的*哥哥，两个在读书的继子，1只狗，1只猫，4只鹅，无数的母鸡，两只炉子，还有3条随时可能被冻坏的水管。所以我非常忙，也非常累。好了，给你们所有人所有美好的祝福。这里有我的新年礼物。
怀着爱，C.S.路易斯
1956年12月30日
*生病的（Sick）。看上去像是“有钱的”（Rich），他可不是。
47
亲爱的马丁：
书里并没有告诉我们苏珊后来怎么样了。最终，她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变成了一个有点儿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女人。但她还是有很多时间来改正，说不定最终她还是到达了阿斯兰的王国——以她自己的方式。我猜想，她在长大的时候，总是可以说服她自己的（她确实是那种会想要说服自己的人）：那些她在纳尼亚里看到的东西都是胡言乱语。
恭喜你的好成绩。我希望我自己的数学可以像你那么好。
爱，给所有的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7年1月22日
48
我亲爱的彭尼（Penny）：
谢谢你的信还有图片。你画的驴子比波林·贝恩斯（Pauline Baynes）画得还要好。我很高兴你喜欢那些书。请替我向你的爸爸妈妈问好并致谢。他们会理解我现在几乎没有时间生活，更不要说写一封像样的信了。
怀着爱。
你的，杰克
1957年4月13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49
亲爱的劳伦斯：
比起你妈妈的阅读顺序来，我更支持你的顺序。这套书并不是像你妈妈想的那样事先安排出版的。当我写《狮子、女巫和魔衣柜》的时候，我并没有想着要写更多的。之后，我写了《凯思宾王子》作为续集，也没有想再继续写。后来，当我写《黎明踏浪号》的时候，我认为那就是最后一本了。然后，我发现自己错了。所以，人们到底以什么样的顺序来读并不是那么重要。我甚至不肯定别的书的写作顺序和出版顺序都是一致的。我从来不对这样的事情做笔记，也记不得日期。
我的复活节过得不是最好。我最近结了婚，而我的妻子病得非常非常重。我肯定阿斯兰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是让她留在我身边，还是把她带到自己的国度，他肯定会做最正确的选择。当然，那让我非常忧伤。我肯定你和你的妈妈会为我祈祷的。
给你们两个最美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57年4月23日
50
亲爱的琼：
隔了这么久之后，又听到你的消息真好。尽管我在科文特花园（Covent Garden）听过“尼伯龙根的指环”，但我从来没有去过拜罗伊特。我肯定那不是一回事儿，所以我嫉妒你能有这样的机会。至于“漂泊的荷兰人”，我只听过唱片。我的德语大概只是幼儿园的水平。我不会说，只能借着字典阅读。不懂德语影响了我的工作学习，真希望我能懂德语。
我非常理解你所说的“置身自己以外”是什么意思。而且，我知道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体验。一般人都只能以自己的立场看外在世界，也就不能很客观地看待他/她自己。
这里的春天是如此美好；以我们的标准来看非常的热——每天在14度到19度。而美丽的花朵与鸟儿的歌唱，则是春天给人们的礼物。
希望你学习拉丁文的时候运气够好。
你的，C.S.L.
1957年4月25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51
亲爱的马丁：
真高兴能再次听到你的消息。哀迪乐是天使，而不是精灵。你没注意到他们总是管马乐敌的事吗？我承认何若萨的出生率是有点低：但你当然记得我描写的是个极古老的世界——就像是一个老人安详而快乐地走向生命的尽头。
我希望你们都好。安妮的诗歌奖真是太棒了：向她转达我最真挚的祝贺。最近，我的后背很不舒服，但慢慢好转了。这里最近有了次热浪，尽管在你们弗吉尼亚可能会叫它凉风。
爱，给所有的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7年7月10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52
亲爱的琼：
别人告诉我，不应该同时学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两种相似的语言当然会帮助你了解词语的意思（而拉丁文可以帮助你学习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但却会让语法和固定词法变得迷惑人——最终两种语言混成了一锅粥。我不懂西班牙语，但我知道在意大利语里有很多有趣的读物。我猜你会喜欢博亚尔多（Boiardo，1441—1494），阿里奥斯托（Ariosto，1474—1533）和塔索（Tasso，1544—1595）。而拉丁文的《新约》则是简单易懂的读物，可以帮助你巩固拉丁文。任何一家罗马天主教书店都会有：就说你要“拉丁文（Vulgate）新约”。拉丁文的《使徒行传》尤其好读。
我不认为做个良善的人会是件永远有趣的事情：当殉教者被尼禄（Nero，罗马暴君）拷打的时候，当抵抗运动的成员面对德军的逼供仍然不愿意透露朋友下落的时候，他们是在做良善的事情，但那些事情并不有趣。即使在日常生活中，我也不会因为有趣而做一些事情，因为那些事情会使别人不愉快。当然，如果你因为希望做一个良善的人，就平白无故地放弃生活的趣味，那是没有意义的。那个古老的“待人如己”的规矩不是很清楚地界定了哪些趣味是可以有的，哪些是不能有的吗？如果要做的那件事情本身就是正确的，那么，人们越是喜欢做，越是不用因为想“努力去做对的事情”而做它，也就越好。一个完美的人永远不必单单因为责任感而做事；因为他总是更想去做对的事情，而不是想去做错的事。责任是爱（上帝之爱与人之爱）的替补品，就像拐棍是双腿的替补品一样。大多数人总有需要拐棍的时候，但如果我们自己的双腿（我们的爱、品味、习惯等等）可以自己走路，却要用拐棍来完成我们的旅程，那就比较傻了。
怀着爱。
你的，C.S.路易斯
1957年7月18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53
亲爱的安妮和马丁：
基督徒们并不总是认为天使们是没有任何形式的身体的。最早的说法（中世纪早期）是，天使有着天空物质组成的身体，而人类则有着肉体物质组成的身体。而马格努斯，阿奎那等人则和你一样持相反意见。在文艺复兴时期，费奇诺等意大利人又短暂地复兴了旧式的说法。当然，我只是为了写故事而寻找一个最容易想象的说法。对此，我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从宗教角度来说，这个问题实在不是很重要。而我们说的“重要”，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真高兴你们两个都喜欢《裸颜》。我把它当作我写过的最好的书，但不是很多人同意我的看法。
衷心地祝贺马丁的拉丁文取得好成绩。要保持啊。能够熟练地读拉丁文（也就是说，在读的时候不需要在头脑中翻译）会在以后成为一个巨大的优势。练习读拉丁文《新约》，里面的故事既很简单，而且你也已经知道。圣徒耶柔米（St.Jerome）的拉丁文《使徒行传》尤其的好。
《贝奥武夫》里的龙肯定是有翅膀的。在中世纪，流星常常被叫做火龙。如果人们不觉得龙会飞，那么就不会有人管流星叫火龙了。当然，肯定也会有那种没有翅膀的龙。
为什么我总是不喜欢普鲁塔克普呢？我尝试过很多次，但却总不能入门。
安妮，我觉得三姐妹并不十分像是女神。他们有的不过是人的灵魂。赛姬蒙昭而成为圣人。奥璐儿（Orual）生活得非常实际，但在经过很多罪之后最终得救。而至于蕾迪芙（Redival）——嗯，我们只能祝愿每个人都能好运了。
我现在戴着一个他们叫做“手术带”的东西，所以我的骨头感觉好些了。那个东西很像你们祖母用的束腰，让我看上去端正得就像一个上学的孩子。
爱，给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7年8月7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54
亲爱的露西（Lucy）：
真高兴你喜欢“纳尼亚”系列，而你真好还能写信告诉我。我也非常喜欢尼斯比特，并且从她那里学了很多关于怎样写这样故事的技巧。你知道托尔金的《魔戒》吗？我想你会喜欢的。我的数学也很糟糕，并且老是给我麻烦——我会在商店里买东西的时候搞不清楚找钱的数目。我希望你的运气比我好，最终能克服这些困难。那会让生活容易很多。
与其说知道阿斯兰允许我让他在你面前变得更加真切会使我骄傲，不如说这让我更加谦卑。因为他可以通过任何人完成这个任务——就好像他让驴子向巴兰传教那样。
也许，你可以借着为我祷告作为回报。
给你所有美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57年9月14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55
亲爱的劳伦斯：
真高兴听到你说你喜欢“纳尼亚”系列。我希望你一切都好。我不知道你和你妈妈知道多少我的近况。去年，我在一个看上去要死了的女人病床边和她结了婚，所以，你可以想象那是一个忧伤的婚礼。但阿斯兰为我们做了伟大的事情，现在她又重新可以下地走路（告诉医生们他们当初错得多么离谱），并使我非常地幸福。我自己也病了，但现在好多了。
祝你们一切都好。
你的，C.S.路易斯
1957年12月23日
56
亲爱的琼：
谢谢你的诗。我觉得那些诗写得很好，并且很同意诗里的内容。我最喜欢的是那首《希望》。人们终于开始谈论Sputnik以外的事情了，这真让我高兴。人们对那个话题已经非常腻烦了。可惜的是，宇宙射线没有把那只狗（前苏联在卫星上搭载了一只狗）变得超级聪明，不然他就可以活着找到回来的路，然后找人们报仇了！
新年快乐！
你的，C.S.路易斯
1958年2月9日
来自抹大拉学院
剑桥
57
亲爱的琼：
谢谢你的信——
喂！你都没有写日期啊！而我们简单的灵魂总是认为你们美国人（我现在就和一个美国人结婚了，你知道吗？）总是那么忙忙叨叨的。你现在可以用打字机了。我用打字机就像是驾驶一个火车头那样困难（但我很快就可以开火车头了！）
全世界的春天看来都不怎么样。但我们的似乎比你们的还要糟糕。当然，不是更冷——我们从来都没有真的比你们更冷——但是对我们来说，却是又冷又干。土地都干裂了，只有老天知道什么时候花园里能长点东西出来。
我非常想知道关于你的新学校的事。对什么都喜欢是一件好事；而如果能够学着去喜欢你原来讨厌的东西，那就更好了——那简直就是一种胜利。我非常高兴你可以做到，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我认识一个人，虽然他可以宽恕人，但却不能宽恕任何事情。比如说，如果他有一次在一个地方遇到糟糕的天气，不管那个地方有多好，他都不会再去了。而如果他在天堂里被踩到了脚趾，那他就永远都不会再去天堂了。
我多么怀念睡懒觉的时光啊。
但是它们一去不返了。在不得不每天早上7点15分起床的很多年后，我现在没法儿在那以后还躺在床上，也没法睡着了。
我不断地收到美国小读者的信：看上去，纳尼亚迷们的数量正在增加。
最美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58年4月20日
来自抹大拉学院
剑桥
58
亲爱的马丁：
听到人们喜欢《漫游金星》总是让我高兴。而且，我并不认为那只是因为虚荣。我是如此喜欢那个想象中的世界，所以也会很高兴看到有别人也去过并且像我一样喜欢那个地方——就好像遇到一个人，他去过并且喜欢一个真实世界的地方，而你也去过，并且非常喜欢那个地方。
96分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均分数。要保持啊。
剑桥的猫猫们没有什么新闻。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一只，也没有听到过“喵喵”叫。但春天终于来了，水仙和婴草都探出头来，鸟儿也开始歌唱。只是，我还没有听到布谷鸟叫。
爱，给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8年4月24日
59
亲爱的马丁：
你过得可真充实啊。我感觉我读过的俄罗斯小说翻译得都不怎么样。是的——“基督教先驱报”（Christian Herald）挺吓人的，它的读者也挺吓人的。关于那篇文章，我收到了一些非常愚笨的来信。
爱，给所有人。
你的，匆匆忙忙的C.S.路易斯
1958年7月21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60
亲爱的琼：
我肯定你写这些故事一定会乐在其中。
那个动物的故事里，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有把现实与幻想融合得恰到好处。
一种方法就是像波特或兔子大哥那样。在幻想中，动物可以说话，可以像人一样行动。但是，它们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与人的关系仍然是现实的。兔子仍然是怕人和狐狸的。
另一种是我的方法。你径直走出这个世界，进入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种完全不同的动物。
而你的动物们则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一个有着真实的缺失的世界。但是，它们之间并没有真实的关系——真实的小动物们不会和猫头鹰做朋友，而猫头鹰也不会比别的小动物们懂得更多的天文知识。间谍的故事写得好一些，但你似乎在有限的空间里加进了太多的内容，显得非常臃肿。但是，警察们仅仅因为一个人可以唱“沃顿进行曲”（顺便说一句，我非常喜欢那首歌）就觉得他不会是间谍，是不是有点儿愚蠢呢？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给你提的这些意见。人们只有认识错误，才可能进步。
这里的夏天又暗又潮湿，但看上去，我们就要迎来一个美好的秋天了。
怀着爱。
你的，C.S.路易斯
1958年8月31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另，诗的内容很好，只是韵脚不是很合。
61
亲爱的露西：
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一个严格的寓言就像是一个有答案的谜语；而一个伟大的浪漫故事，则像是芬芳的花朵：它的香味让你想起一些无法形容的事情。
在我看来，那些事情，就是“我们正在体验的生活的全部质量”。你可以写一个现实主义的故事，里面的人物和东西和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完全一样，但是其质量、感觉、质感与气味则完全不同。
在一个伟大的浪漫故事里，事情都是相反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半兽人、树人或精灵——但是，其中的感觉，那种背负着巨大的过去，临近的危险的感觉，那些由没有英雄气概之人完成的英雄壮举，那些距离、空虚、陌生、朴素的感觉（以及所有这一切的混合），则恰恰是“活着”带给我的感受，尤其是那些像罗斯洛立安般的极美之地带来的心碎般的美感。
而这，又和真实世界的历史如此相似：“然后，就像是现在，黑暗渐渐浓重，伟迹也已成就，而这一切都不会白费。”
你知道，这既不是乐观主义（这是最后的战役，之后是永世的美好），也不是悲观主义（这是最后的战役，之后世界就要终结）。黑暗，来了还来，它永远不会彻底地胜利，亦不会彻底地被打败。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58年9月11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62
亲爱的马丁：
谢谢你的信，并最热烈地祝贺你和米里亚姆和好。也祝贺你成功地逃脱了西塞罗，在我心里，他是世界上自古以来最枯燥的作者（也许，仅次于约翰逊，安德鲁斯和沃德夫人）。看来你选了广泛的课程，我觉得也许太广泛了。所有学校，无论英国还是美国，都应教更少的学科，并教得更好。
我们都很好。爱，给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8年9月29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63
亲爱的马丁：
很遗憾听到米里亚姆患了肾炎。请向她以及所有人转告我的同情。听上去，你们和拉丁文老师处得很好，让他打开天窗说亮话——尤其是当你不想让他问你们太别扭的问题时。这种游戏我们都曾经玩过。但要注意那个给你们高分的数学老师。给你们高分现在可能是一件好事，但却可能在以后让你们失望，因为你们总要面对现实。一些美国大学的老师告诉过我，大多数新生毕业的学校的标准往往太低，导致这些学生的能力要远低于他们自己以为的。这意味着，在他们不得不被告知他们真实能力的时候，他们往往失去信心（也会失去好脾气）。
你的，C.S.路易斯
1958年11月23日
抹大拉学院
剑桥
64
亲爱的马丁：
我真不知道你们一家是如此与众不同！“一窝唱着歌儿的鸟儿”。
为你们加油！
五音步诗行的结构是：
在“鸟儿”中，最后的—总是一个字。就是说，结尾会是或者。我举一个英文中的例子：克里斯托弗很不情愿地吃着烤牛排；他更喜欢炸的。（Christoper eats grill'd steaks gloomily；fried he prefers.）
是的，不通过翻译而去理解是个人阅读的方法。考试的时候可帮不上忙。但是翻译也可以是非常有趣的：要看如何一方面使用最自然完美的英语，一方面又贴近拉丁文的原意。
替我谢谢米里亚姆，她的画可爱极了。
《惊遇喜乐》在维文学校之后的内容可能就变得没趣了（我当然不会知道什么是没趣），但那绝不是因为我写得没兴致了。
如果你以后成为一个文学评论家，记住这点：总是评论作品本身是怎样的。但如果你开始解释为什么这部作品会成为这个样子（也就是说你开始发明作品的写作史），你将几乎总是错的。
爱，给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9年1月3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65
亲爱的马丁：
谢谢你15日的信。你没有告诉我你妹妹怎样了，记得下次写信的时候告诉我。我觉得你设想的格律对于庄重的维吉尔六步诗来说太过于闹腾与滑稽了。
就你所处的阶段而言，我会这么摆置这些字：
一盎司的黄油，外加一镑的芝士，
埃涅阿斯回答时，似往常般带着口吃。
我想用亚历山大十二音来写“埃涅阿斯”，但却不采用传统法语那种在中间的停顿。这会令它们读来非常像维吉尔的东西：中间读起来似散文，而每行的最后又各有章法。
我没法给你关于圣迈克或者多伦多的内情。今天是个春天的好天气（受难节），而每年的受难节天气都很好。
爱，给所有人。
你的，C.S.路易斯
1959年3月27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牛津
66
亲爱的琼：
哈！
关于复活节的文章颇让人觉得后生可畏：句子清楚、有力，也不杂乱。你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散文作者。至于你想表达的内容，我认为你在最后有一点儿夸张了。我需要的一切都在我的灵魂之中？才怪！如果是这样的话，灵魂里就必得有很多很多的美德，还得有很多很多的智慧，但我或者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有。我所需的，只有很少一部分现存在于我的灵魂之中。我的意思是，哪怕是那些本来就属于灵魂的东西，比如谦卑与诚实，我的灵魂中也很少。而灵魂显然也不包含很多别的我此刻所需要的东西：比如说寄这封信要用的邮票。永远都不要夸张，也永远不要说多于你真想说的。
“梦”，是两首诗里比较好的一首，主要是因为那句“梦想围绕太阳旋转”。诚实地讲，我不觉得别的诗句值得被出版。我亲爱的，你知道写自由体诗歌只会对你有害。当你写了10年的严格的律体诗以后，才可以写自由体。而现在，那只会鼓励你写些散文，而水平却反比不上你平常写的那些，然后让你把那散文打印成诗句的样子。请原谅我的指手画脚。
我很高兴你喜欢《裸颜》，因为很少有人喜欢。这是我多年来最大的“失败”，而我却认为那是我最好的书。
我嫉妒你的旅行。那一定是一辆非常棒的车，才能爬上一座“火塔”……或者，我误解了你的话？我不知道“火塔”是什么。因为我这里有水塔，所以我想别的国家也会有火塔，土塔，或者空气塔。
这里的春天又冷又潮，但我们都还好。
你的，C.S.路易斯
1959年4月20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67
亲爱的琼：
恭喜你在拉丁文课上得了98分。
佛罗里达太逗了，不是给你的知识，而是根据你在教室里呆的时间打分！就好像是给动物的评价不是根据它的体重和体形，而是根据它消耗了多少饲料。
关于凯撒在高卢的故事听上去非常有意思。
你看过米钦森的《臣服者》吗？
如果你没有看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应该看。如果你读过（以任何速度在你完成自己的书之前读），那对你可能是一个过强的影响。另一方面，你也许需要读一下，免得写得太肖似，但自己却不知道。
关于高卢，我不知道人们应该读什么。除考古学上的发现……我猜凯撒本身会是我们最主要的证据？这个人非常有意思，而我希望你能够从中得到乐趣。
你会站在哪边呢？
我自己是站在高卢人那边，并且我厌恶所有的征服者。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任何女人不是站在凯撒那边的——就如同所有和凯撒同一时代的女人一样。
今年是英国少有的不热的夏天。
不好意思，前面一页纸弄得一团糟。我以为那是一张吸墨纸，结果只是一张普通的纸。
所有美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59年8月11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68
亲爱的马丁：
不要被阿兰努斯所烦恼。
默林的预言是默林最无趣的地方了。
关于默林最完整的故事是律诗《默林》。
这本书（好几卷）的中世纪英语翻译，则是由古英语文本学会（Early English Text Society）出版的。除非在大学的图书馆，否则你很难找到这本书。你已经有了杰弗里。
如果你能找到很多年前伦敦顿资（Dents）出版的“人人图书馆（Everyman's Library）中的一本，马森写的《亚瑟王编年史——来自于韦斯与拉亚门》，那会是一个很好的资源。而拉亚门那部分尤其值得阅读。
拉亚门自己也有一套三卷的书，由马德爵士（Sir Charles Madder）在每页下面翻译成现代英语——但现在这套书非常少见了。
而3大本《马洛理爵士作品集》则比较容易找到。如果你能够勤奋地去找那本书里所有关于默林的脚注来读，你或许可以找到很多有用的资料。
我非常高兴听到说你的妹妹康复了。
最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59年8月18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69
亲爱的休：
我只不过是想讨论一个特定的论点，而你也已经知道，很多原教旨主义者（还有开尔文主义者）和罗马天主教都用过这个论点。我并不希望从整体上来讨论罗马天主教。而对于罗马教会的信仰……如果仅仅来源于超自然的恩赐，那么，这里本身就没有多少供讨论的余地了。
最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59年11月18日
70
亲爱的琼……
谢谢你的卡片。我祝愿你在即将到来的新年里得到一切可能得到的幸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59年12月25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71
亲爱的苏珊……
我只能告诉你说，那个情景进入到了我的脑海，然后我据此写了一些故事。我不知道那些情景为什么进入我的脑海，也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进入我的脑海的。我不认为我能写一出拯救自己的戏。我很高兴你喜欢“纳尼亚”系列。
记得替我向大卫问好。
你的，C.S.路易斯
1960年2月5日
72
亲爱的帕特里夏：
在某种程度上，你的观点都是对的。但我并没有用象征物来“代表”真正的基督教故事。我更多的是在说“假设有一个世界像纳尼亚，而它需要被拯救。上帝的儿子（或者是海外伟大的国王）去到那里赎回了纳尼亚，就像上帝赎回我们一样。这一切在那个世界里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下面的和你想的差不多，但并不完全一样。
1.纳尼亚的创造，就像上帝的儿子创造世界一样（并不仅仅是我们的世界）。
2.简蒂丝摘苹果就和亚当的罪一样，都是不顺服的行为。但是，她摘苹果和亚当摘苹果并不完全一样。因为她在吃苹果以前已经差不多堕落了。
3.石桌子是想让大家想起摩西的一张桌子。
4.阿斯兰的受难与复活，就是基督会在那个世界里实现的受难与复活——如同在我们的世界里发生的那样，却又不完全相同。
5.爱德蒙和犹大一样是一个叛徒。但是，与犹大不同的是，他悔悟并被宽恕了（而如果犹大悔悟的话，他毫无疑问也会被宽恕）。
6.是的，在纳尼亚世界的边缘，阿斯兰变得更像基督，如同我们这个世界所知道的那样。所以，他也就成了羊，所以，他也就成了早餐——如同《约翰福音》最后记载的。他难道没说“你们被允许在这个世界里多多了解我，所以当你们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就可以更好地了解我？”
7.当然，猿和迷惑在最终审判（在《最后一战》一书中）前的样子，就好像那些敌基督在我们的世界末日前。
都清楚了吗？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0年6月8日
［编者注：帕特里夏（Patricia）是她们家7个女孩儿里最年长的一个。写信的时候13岁。］
73
我亲爱的萨拉：
千百个祝贺与祝福。我希望你会真正地快乐。听上去，那个海军上尉说了他应该说的——尽管我很遗憾那个熟练的水手“进化”成了海上的老油条。亲爱的，我没法参加你的婚礼。我没有勇气。因为你已经知道的原因，任何婚礼都会让我悲痛欲绝。我给你寄了一个小礼物。
一切美好的祝福，并向你的父母转达我的爱。
你永远的，C.S.路易斯
1960年11月21日
［编者注：到1960年，路易斯已经和他的教女萨拉通信16年了。］
74
亲爱的梅雷迪思（Meredith）：
1.为什么我成了一个作家？简单的说，是因为我的笨拙以及我的手指让我做不了别的事情。你可以看我的《惊遇喜乐》第1章。
2.什么启发了我的书？我真的不知道。真有人知道他们的灵感从哪里来吗？于我，所有的小说来自于我头脑中的图画。但我也说不上来，这头脑里的图画来自于哪里。
3.我认为自己的哪本书最是代表的？你是指最具有代表性，最典型，还是最有特色？或者，最具有“表现”，也就是图像？但无论你问的是哪个，都是由我的读者，而不是我自己决定的。或者，你是问我自己最喜欢哪部？那答案会是《裸颜》和《漫游金星》。
4.我通常会有很多关于写书的计划，但我不知道哪个会实现，或者不会实现。我的书常常是在我整理抽屉的时候写成的，因为我会翻到很久以前被自己否定的写作计划，然后突然意识到现在可以写了。你看，这让预测变得十分困难。
5.比起其他题材，我更喜欢写小说。谁又不是呢？
祝你完成项目的时候运气好。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0年12月6日
抹大拉学院
剑桥
75
亲爱的琼：
再次听到你的消息真好！虽然，现在祝你圣诞快乐可能太晚了，但至少我可以祝你有一个快乐的1961年。很高兴你能找到一本《臣服者》。
我估计你在佛罗里达就像是生活在夏天；而这里是阴沉、潮湿、炎热的秋天——145年以来，世界上这个地方的这个秋天是最糟糕的。
最美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0年12月26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76
亲爱的休：
如果我有时间重新读我自己的书（现在看来已经是一本老书了），我才能更好地回答你的问题。
1.我们是否能假定，凡是那些对于神来说是真的事情，在每一个基督徒身上也会是真的？我很怀疑。神的身体不像人的身体那样会消亡。
2.我不能完全接受你那句“被外界的数量所限制”所隐含的意思，因为限制就意味着不完美。但是，对于一个有限的造物来说，身处一个地方（也就是不在另一个地方）就造成了他的不完美——就好像对于一个塑像要完美，就必得在它应该完成的时候被完成，对于一个音符要完美，就既不能太响也不能太轻，或者就像一首格律诗那样。
3.我也完全不确定，作为一个被祝福的灵魂，是不是就能像神一样成为一个无限的存在（一个“此在永在”a totum simal）。不是有些神学家认为，现时的生命（Aevum）不过是时间（tempus）与永恒（aeternitas）的中转站而已吗。
总体来讲，我倾向于这样想：尽管被祝福的人们会参与到神性之中，但他们参与的方式并不会是简单地消灭他们人的属性。否则，就很难解释为什么人会被创造了。
当然，我只是在瞎猜而已。
你的，C.S.路易斯
1961年2月15日
77
亲爱的休：
上封信里，我太过专心于你提的问题，因而忘记了两件我本来想说的事情。
1.对你的糖尿病深表同情，感谢上帝现在有了胰岛素。
2.希望能得到你的慈善心。（离你不远的地方，有个“孤独”且时而“令人不快”的女人），我和她通了很多年的信。她是一个罗马天主教徒……我尽力给她建议，以及经济上的小小帮助。但现在，她非常需要来自于其他“同信者”的帮助与友谊。你，或者你圈子里的人——也许一个非常友善的修女——能不能和她取得联系，帮帮她？
你的，C.S.路易斯
1961年2月17日
抹大拉学院
剑桥
78
亲爱的休：
我显然忘记了是你们家把S夫人介绍给我认识的（我这个最啰嗦的写信人是怎么了？可别让我变成一个大傻瓜啊）。如果我记得前面的事情，我是不会再向你提到她的。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但你所告诉我的，让我对她的评价更高了。她从来没有提到过她在弗吉尼亚的过去。她的沉默为她挣了一分。
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深谈神学问题，但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分歧并没有我原来想得那么大。
你的，C.S.路易斯
1961年3月13日
79
亲爱的乔纳森……
你的信是我读过的关于“纳尼亚”的最好的一封信之一。你能给我写这封信真是太好了。但恐怕不会有更多的书了。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写一些纳尼亚的故事呢？我就是在你这个年纪开始写作的，那非常有趣。一定要试试！
最美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
C.S.路易斯
1961年3月29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编者注：乔纳森从康涅狄格州给路易斯写信。他说他8岁，非常喜欢7本《纳尼亚传奇》。他说他希望“你能够赶快写下一本。如果你不写，当我9岁，10岁，11岁，12岁的时候该读什么呢？”］
80
亲爱的休：
……你对“愉悦（Gaiety）”的定义非常有道理。或许，人们可以进一步解释。一个造物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存在，但却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造物——比如一个好天使，或者一棵好苹果树。最高层次的愉悦，则是一个（有知识的）造物认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存在不可能完美，而这一认识本身却成为整个有序的世界的一分子，从而完成其作为一个造物的完美。我是说，尽管世界上有坏人、坏狗是件遗憾的事，但是作为一个好人，他的好有一部分存在于他不是天使的这个事实中；而对于一条好狗来说，他的好也有一部分存在于他不是一个人这个事实上。这是保罗所说的身体与组成部分的延伸。一个好的脚趾甲并不是一根失败的头发；而如果脚趾甲能够有意识，他会非常高兴仅仅成为一个好的脚趾甲。
你的，C.S.路易斯
1961年4月5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81
亲爱的马莎……
我非常高兴听说你喜欢《纳尼亚传奇》，你能写信告诉我说你喜欢我的书真是太好了。人人都会因为被欣赏而高兴，包括那些非常老的作者！
美好的祝福，愿你有一个快乐的1962年。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2年1月11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82
亲爱的欣妮（Sydney）……
首先我要祝贺你，你的字写得很漂亮！然后我要告诉你，我非常高兴听到你喜欢《纳尼亚传奇》，而且，你还不吝麻烦地告诉我你实在是喜爱这书，你真是个大好人。
恐怕我已经说完了所有关于纳尼亚的故事。不会再有新书了。但你为什么不自己写一个纳尼亚的故事呢？我在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写故事了。而如果你愿意尝试，我肯定那会非常有意思。
最美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2年2月14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83
亲爱的弗朗辛（Francine）：
我一共读过3所学校（都是寄宿学校），其中两所非常可怕。那是我最讨厌的地方，甚至一次世界大战前线的战壕都没有那么讨厌。那里发生的故事对于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太过于可怕了。很高兴你能喜欢《纳尼亚传奇》。
所有美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2年3月24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84
亲爱的琼：
（或者，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应该叫你L小姐？）
真高兴能再次听到你的消息。
我好很多了，但是，看上去我得一直做一个病人了：但那并不很痛苦。
毕竟，我已经63岁了，没什么可以抱怨。
你的诗的意境——读者可以想象——是相当好的。但是诗的韵律对于如此悲伤的主题来说太过于明快了。
你也没有把韵律写得非常好。
（恕我直言。）
你让我把“天使群起”当作“鹅妈妈”的“Banbury Cross”的韵律来读。“群起”是一个非常大而沉重的词语，所以不应该被如此轻率地使用。
我不认为路西法（Lucifer）和加百利（Gabriel）会有什么理由和解，难道仅仅因为他们都“存在”吗？
我猜想，当黑暗和光明和解，那会变成雾？
我可不喜欢雾。
健康和疾病同时存在于我的身上，和解成不轻不重的病态。
说实在的，我宁愿健康最终战胜它的对手。
所有美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62年3月28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85
亲爱的丹尼思（Denise）：
我非常高兴听到你喜欢《纳尼亚传奇》，而你能不吝麻烦地写信告诉我真是太好了。某些版本的最后会有一张地图。但为什么你不自己画一张呢？为什么不自己写一些故事填补纳尼亚王国历史上的空白呢？我给你留了足够的线索，尤其是在露西和独角兽在《最后一战》的对话中。我觉得我做了所有我可以做的。
所有美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62年9月8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86
亲爱的凯西：
谢谢你的信。我昨天64岁了。很高兴你喜欢我的书。
所有美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2年11月30日
87
亲爱的琼：
时间？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时间不是过得“很快”，而是以宇宙速度流逝！
从我的目录里可以看出，我们是从1954年开始通信，真是非常可观的一段时间，不是吗？
你的卡片上还有你那个时候的照片，而你现在肯定完全不同了。对你来说，值得安慰的是，从今往后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而我却没有这样的安慰。
能同时成为一个大提琴家和歌手真是让人心动。而那对你的宣传者来说，更是一份礼物——“很多人并不知道，世界著名的歌剧歌唱家琼小姐完全可能在另一个领域取得巨大的成功……”
很多你在高中就得学习的科目让我害怕，而有些我根本没有办法开始尝试——比如说几何和算术。我不知道关于多伦多大学的任何事情，但我听说那是一个好大学；但我以为你可以在离你家更近的地方找到你所追求的。
每个地方好像都遭遇了寒流。
我昨天在报纸上读到在巴塞罗那有人滑雪，而在西西里岛，雪花落在了桃蕾上。看上去，人们只有到巴西或者附近的纬度才能暖和一点。
同样，我对于佛罗里达的天气感到震惊，我以为那里的天气总是非常温和。
这里是14年来最寒冷的冬天，这对我的老骨头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祝你成功，也祝你1963年一切都好。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2年9月8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88
亲爱的休：
……别再让更多的女孩儿给我写信，除非她们真的需要帮助，并且那些帮助是我能给的。我已经有太多的信了。
记得替我向你们家里人问好。
你的，C.S.路易斯
1963年3月26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89
亲爱的帕特里夏：
你的信让人欢喜，因为《祼颜》所受到的关注比不上我的任何一本别的书。名字是“随便编的”。我确实有意羼入一些荣格主义成分，但最关切的仍是关于基督教的，而不是荣格。神圣的爱一步一步地征服全地：首先征服了一个多神论者（而且几近于野蛮）灵魂中对于神的误解，然后是浅薄的“启蒙者”（狐），而最重要的，是征服了那个嫉妒真神的女人——因为想要独占赛姬，所以她憎恨真神直到几近最后。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3年3月26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90
亲爱的琼：
我看到你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姑娘。那一定是件很美好的事情。第一首诗对我来说过于偏向狂想曲——过于偏向惠特的传统了——而我是个因循守旧者。我最喜欢的句子是“若我是弱者”和“而一切公平”。所以，你和我一样，深爱着音节。
很好。Sheldar是一个密码。就像托尔金的Tinuviel和Silmaril一样；也如林赛的《大角星之旅》中的Tormance。而Northumberland则非常壮阔。但最好的（如果最好的意思是更为有趣的），则是silver salver （银盘）。
尼采作为一个诗人比作为一个哲学家更好。而柏拉图在这两方面都要更好。
最好的祝福！
你的，C.S.路易斯
1963年3月27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91
亲爱的凯西：
祝贺你可以自己当家了！
我也会说“我有过一本书（I got a book）”。但是，你的老师和我不是同样的“英语老师”。她的想法是关于“英语应该怎么说”；而我关心的是现在英语是怎么说的，不管它到底是怎么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事实上，你的老师就像一个园丁，要区分“花”和“杂草”，而我则像一个园艺爱好者，对于这两种有机体都感兴趣。
所有美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3年4月23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92
亲爱的琼：
你过得真是开心！
我想你的诗歌很有进益。
你对于想象中的名字着了魔，但那也不至于带给你坏处，就像出风疹一样。
我不觉得乔伊斯写得比林赛（《大角星之旅》）或者艾迪森（《虫环》）更好。他的《森林月湖》让我倒胃口，因为他把3个词语拼在一起（silvamoonlake），就像这里让人们倒胃口的广告语“drinkapintamilkaday”一样。
拼写就像发音一样重要。当有人第一次把地窖门（Cellar Door）写成Selladore，说是为了能产生更好的韵律，我简直被惊呆了。
反过来，我不喜欢天鹅绒（velvet）这个词的发音，不管那样物品有多么可爱，因为我讨厌那东西。
拜火教Zoroastrianism是最完善的异教之一。
你对它的想法完全来自于尼采吗？我希望你可以花时间看看更早的资料。
谢谢你的照片。我希望你是中间的那个，而如果你是那个Morna Glaney，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头疼得厉害，我会写出一封更好的信来。
你的，C.S.路易斯
1963年7月11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93
亲爱的琼：
你的信里有很多东西我希望能好好回答。但我现在无法这么做。去年7月，人们觉得我会死去。现在我是一个病人，什么都不干，还不许上楼。我哥哥不在这里，而我需要应付所有的邮件。
请原谅我。
你的，C.S.路易斯
1963年9月7日
连窑
94
亲爱的鲁思：
非常感谢你的信。你能写信告诉我你喜欢我的书，真是太好了。对你的年纪来说，你写了一封非常好的信。
如果你继续爱耶稣，那没有坏事情会发生在你身上，而我希望你永远会如此。我很感激你找到了纳尼亚里“隐藏的故事”。奇怪的是，孩子们总能找到，而大人们几乎从来不能。
我恐怕纳尼亚系列已经结束了，很抱歉地告诉你再也不会有新书了。
上帝保佑你。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3年10月26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编者注：最后这4封信是在C.S.路易斯去世前一个月内写的；都是打字写成的。毫无疑问，其中有沃伦·路易斯的很多帮助。］
95
亲爱的凯西：
谢谢你23号的信，很抱歉你夏天给我写的那封信被误递了。我怎么样？对于一个成为永久性病人的人来说还不错。如果我不怎么能用腿行走，我还可以用我的头脑，我还可以继续写作。
我希望你能享受你在报社的工作，也希望你的储蓄计划能够继续。没有什么休假比你自己储蓄出来的假期更好的了。
最美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3年10月29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96
亲爱的凯西：
谢谢你5号的信，我希望你能喜欢《魔鬼家书》（亦翻译作《地狱来信》）。那是我所有书里最流行的一本。
我非常同情你所经历的“疯狂”，但我可以告诉你，那肯定是作为作者必须承受的职业风险。同样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过不止一次。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最好的祝福。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3年11月11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97
亲爱的飞利浦……
一开始，我要祝贺你写了这么一封出色的信。我在你这个年龄可写不出这么好的信。接下来，谢谢你喜欢我所有的书；这是一个作者永远都会高兴听见的。有趣的是，所有写信给我的孩子一下子就能看出谁是阿斯兰，而大人们从来都不能。
我自己没有读过你所说的重印本，所以没有看到出错的地方。但我会打电话给出版社，让他们注意。
请告诉你的父母，我很高兴听到他们认为我的严肃书有那么一些价值。
给你和他们最美好的祝愿。
你真诚的，C.S.路易斯
1963年11月11日
连窑
海廷顿石场
牛津
［编者注：1963年11月22日星期五，也就是在写完这封信的第2天，C.S.路易斯在他家里安详地去世，而下一周就是他65岁的生日。］
[1] 在二战期间，很多孩子从伦敦被疏散到郊区以逃避德军的空袭。路易斯接纳了很多被疏散的儿童。后来，在《狮子，女巫和衣橱》的一开始，就是佩文西（Pevensie）家的孩子从伦敦疏散到柯克教授家的情节。
[2] 这个老妇人叫做贾尼·金·摩尔（Janie King Moore），是E.F.C.帕迪·摩尔（Paddy Moore）的母亲。帕迪是路易斯在军队里的朋友。帕迪在一战中阵亡，而路易斯则信守了诺言，替他照顾他的母亲还有姐姐。摩尔夫人死于1951年。
[3] 哈格德（Sir Henry Rider Haggard，1856—1925），英国小说家，奇幻作家。
[4] 《她》的全名也是《必须被服从的她》。——译注。
[5] 莱恩（Edward William Lane，1801—1876），是《一千零一夜》，又名《阿拉伯之夜》的英文译者。
[6] 怀特（T.H.White，1906—1964），英国幻想作家。《玛珊夫人的酣睡》是关于一个小女孩儿和小人国的故事。
[7] 那个客人就是格雷沙姆（Joy Davidman Gresham），一个来自美国的笔友。她后来成了路易斯的太太。1952年的圣诞节，路易斯和沃伦邀请格雷沙姆到他们家作客。
[8] 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的秋天在当时不同，分别是autumn和fall。
[9] 大卫和道格拉斯·格雷沙姆正和他们的妈妈，乔伊（Joy）一起在路易斯家作客。二人之后成了路易斯的继子（参见序言）。
[10] 兰姆（Charles Lamb，1775—1834），诗人以及散文家。
[11] 草药（herbacious）与脂肪（sebacious），两个词相似。——译注
[12] 这两个都是路易斯科幻三部曲中第1本书《来自寂静的星球》（Out of the Silent Planet）的角色。
[13] 希拉后来形容那个塑像是“简单的毛线织成的”。
[14] 路易斯把《魔法师的外甥》题献给了这家美国孩子。
[15] 最终书名是《最后一战》（The Last Battle），在1956年出版。
[16]The Pilgrim's Progress，是一本由约翰·班扬（John Bunyan）写的寓言故事。
[17] 朗费罗（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1807—1882），美国诗人，路易斯在他的自传《惊遇喜乐》的第1章也有提到《奥拉夫王的传奇》（Saga of King Olaf）。
[18] 阿诺德（Matthew Arnold，1822—1888），英国诗人和评论家。路易斯在《惊遇喜乐》第3章提到了Sohrab and Rustum。
[19] 麦考利（Thomas Babington Macaulay，1800—1859），英国历史学家和散文家。
[20] 切斯特顿（Gilbert Keith Chesterton，1874—1936），英国作家以及基督教学者。
[21] Aida，意大利作曲家威尔第（Giuseppe Verdi，1813—1901）的歌剧。
[22] 尼伯龙根的指环”是德国作曲家瓦格纳（1813—1883）根据德国神话创作的歌剧系列。路易斯第一次迷上拉克姆的插图是在他的小时候。拉克姆为两剧本的《齐格弗里德与诸神的黄昏》和《莱茵河的黄金和女武神》作插图。参见路易斯的《惊遇喜乐》第5章。
[23] 这里路易斯用了琼的美式英语说法“is out”，也用了英式英语“goes down”和“breaks up”。——译注
[24] 英国的车靠左行，与中国和美国都相反。——译注
[25] 原文是Porcissiums，似乎是一个随手编出来的没有意思的词语。——译注
[26] 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770—1850），英国诗人。
[27] 乔伊·路易斯患的是癌症。
[28] 路易斯选择波林·贝恩斯为他的纳尼亚系列作插图。路易斯非常喜欢她为托尔金（J.R.R.Tolkien）的《农夫贾尔斯的火腿》（Farmer Giles of Ham）所作的插图。
[29] 劳伦斯的妈妈认为7本《纳尼亚传奇》应该按照出版的顺序来阅读，因为她觉得出版的顺序是特意安排的。而劳伦斯则认为那些故事应该按照发生的先后顺序来读，也就是：《魔法师的外甥》、《狮子、女巫和魔衣柜》、《能言马与男孩》、《凯思宾王子》、《黎明踏浪号》、《银椅》和《最后一战》。路易斯后来再次肯定了他更同意劳伦斯的顺序。参见“Past Watchful Dragons”，第32页。作者Walter Hooper，1979年出版于纽约Collier Books/Macmillan出版公司。
[30] 德国拜罗伊特音乐节以演出瓦格纳的歌剧闻名。
[31]The Flying Dutchman，是一出根据好望角附近传说中的鬼船创作的歌剧。创作者是瓦格纳。
[32] 哀迪乐（Eldila）和马乐敌（Meledil）都是《来自寂静的星球》里的角色。
[33] 都是意大利诗人。
[34] 马格努斯（Albertus Magnus，1200—1280），德国神学家与哲学家。
[35] 阿奎那（Saint Thomas Aquinas，1225—1274），意大利神学家。
[36] 费奇诺（Masilio Ficino，1443—1499），意大利哲学家。
[37]Till We Have Faces（1956），是一部根据希腊神话里丘比特与赛姬的故事改写的小说。
[38]Beowulf，一部公元7世纪的萨克逊英语长诗。
[39] 鲁塔克（Plutarch，约46—120），希腊哲学家和传记家。
[40] 这些都是《裸颜》中的人物。
[41] 尼斯比特（Edith Nesbit，1858—1924），小说家以及儿童读物作家。参见《惊遇喜乐》第1章。
[42]The Lord of the Rings，作者托尔金（J.R.R.Tolkien，1892—1973），牛津大学默顿（Merton）学院的英语文学教授。
[43] 《民数记》22章21—41节。
[44] 前苏联发射的人类第一颗人造卫星，在冷战初给西方包括英国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译注
[45]Perelandra（1943），是C.S.路易斯“太空三部曲”中的第2部。
[46] “我们是否会在外太空失去上帝”（Will We Lose God in Outer Space）在1958年4月，发表在“基督教先驱报”上，PP.74—76。
[47] 波特（Beatrix Potter，1866—1943），儿童故事作者。路易斯小时候非常喜欢她的书。详见《惊遇喜乐》第1章。
[48] 兔子大哥Brer Rabbit是哈里斯（Joel Chandler Harris，1848—1908）笔下的角色。
[49] 都是托尔金《魔戒》中土国的人物。
[50] 《魔戒》里中土国古老的森林，金色的梅隆树生长其中。
[51] 约翰逊（Ben Jonson，1572—1637），英国诗人与剧作家。
[52] 安德鲁斯（Launcelot Andrewes，1555—1626），英国学者与教士。
[53] 沃德夫人（Mrs.Humphrey Ward，1851—1920），英国小说家。
[54] 《惊遇喜乐》是C.S.路易斯的自传。维文（Wyvern）是1911年1月路易斯进入的那所预备学校。详见《惊遇喜乐》第4章。
[55] Virgilian hexameter是一种希腊六步韵律的诗歌体裁。
[56] “The Conquered”，是一本关于罗马的历史小说。作者Naomi Mitchison（1897—1999），古典学者和作家。
[57] 阿兰努斯（Alanus de Insulis，1128—1202），法国诗人和神学家。
[58] 默林（Merlin，1886），由G.Paris和J.Ulrich编辑；默林，传说中，亚瑟王的魔法师。
[59] 杰弗里（Geoffrey of Monmouth，1100？—1154），作品有History of the Kings of Britain。
[60] “Arthurian Chronicles”（1912），编者Eugene Mason，英国作家与翻译家。
[61] 拉亚门，Layamon，13世纪英国诗人。——译注
[62] “The Works of Sir Thomas Malory”（1947），由Eugene Vinaver编辑。
[63] 路易斯的妻子患了长时间的癌症，在1960年7月13日去世了。
[64] 见1959年8月11日的信。
[65] 这个女人是Aunt Mary Willis。见路易斯1954年1月24日的信。
[66] 路易斯此处谈论的是英文诗歌的韵脚问题。天使群起，“原文作“angel throngs rush”；“Banburg Cross”出自“鹅妈妈”（Mother Goose）。——译注
[67] 4本书后面有地图。《凯斯宾王子》——纳尼亚和周围的地图；《黎明踏浪号》——第一次旅行的地图；《银椅》——北方和荒野的地图；《能言马与男孩》——王国与沙漠的地图。
[68] 荣格（Carl Gustav Jung，1875—1961），瑞士著名心理学家和精神分析师，分析心理学的创立者。
[69] 狐、赛姬，《祼颜》里的角色。
[70] 曼惠特曼（Walt Whitman，1819—1892），美国诗人。
[71] 都是托尔金的幻想小说《精灵宝钻》（The Silmarillion）中的，路易斯读过这本小说的手稿，而小说正式出版要到1977年。
[72]Voyage to Arcturus，作者David Lindsay（1876—1945）。路易斯把林赛称作自己的太空小说的“父亲”。
[73] 意为诺森伯兰郡，英国北部的风景胜地。——译注
[74] 乔伊斯（James Joyce，1882—1941），爱尔兰小说家、诗人。
[75]Worm Ouroboros，作者Eric Rucken Eddison（1882—1945），这是一本科幻小说。
[76] 意思是“每天喝一品脱牛奶”；正确的写法应作“drink a pint milk a day”。——译注
[77] 《魔鬼家书》（The Screwtape Letter）（1942），是一本假想的在地狱里的老鬼给一个小鬼写的信。

译后记
——献给我即将出世的孩子
我亲爱的孩子：
你现在还好吗？
虽然，明知你要再过两个月才会出生，但爸爸却迫不及待地为你准备了第一份礼物，希望这可以弥补不能常常在你身边的过错。
我更愿意相信这份礼物其实是上苍为你准备的，只不过借用爸爸的手罢了。最初，是你可人阿姨介绍我“认识”咏梅阿姨，然后咏梅阿姨又“介绍”我认识春安叔叔（之所以“认识”和“介绍”有引号，是因为我和这些叔叔阿姨其实还没有见过面，即使与可人阿姨，当初也是相见不相识，如今相识又不相见），最后春安叔叔再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做——翻译这本《给孩子们的信》。这一切，发生在你生命形成之后的第7天，而爸爸妈妈则要到1个月后才知道原来你已经悄悄降临了。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大不过生命，然而，即使深爱你如父母，对你却也是如此后知后觉。所幸的是，安排都已经做好：一群素昧平生的人被奇妙地串在一起，一些半个世纪前写的信漂过两重大洋。而我需要做的，不过是把英文一字一句翻译成中文呈现在你眼前而已。
尽管如此，爸爸还是深深庆幸能有机会和C.S.路易斯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据说，小鸭子会把它们出世后看到的第一个活物当作它们的妈妈，而如果C.S.路易斯的名字可以在你这个“小鸭子”脑子里留下一点儿痕迹，如果他的品质特征可以像一颗芥菜种子般扎根在你的小脑袋里，日后当你再次看到这个名字时能对他有那种来自前生的熟悉，那就真的是爸爸现在可以给你的最好的礼物了。
首先，C.S.路易斯是爸爸最喜欢的作家，我希望你也会喜欢他。他一生一共写了30多本书，基本上，成年后每年都写一本。大多数以这种速度写作的人，名字很快会被人们遗忘，但路易斯的书却不断地吸引着新的读者，甚至被翻译成不同的文字，比如爸爸翻译的中文版本。毫无疑问，路易斯是个写作天才，他的作品横跨中古文学学术，奇幻小说和个体信仰3个迥然不同的领域，并且在每个领域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功。就在这本《给孩子们的信》里，路易斯和他的小读者们分享了他写作的“秘密”：他用自己的经历鼓励那些喜欢看他的书的孩子们早早动笔为自己写作，他还告诉你们每个人的写作方法都不同，而他是从描述脑海中的一幅幅景象开始，最终将其扩展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爸爸不知道将来你会不会像路易斯那样写作，甚至，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写作；但却真心地希望你可以用写作或者别的任何方法向世界描绘你内心世界的景象，因为通过路易斯，爸爸知道了那些景象可以是多么的奇妙壮阔，而爸爸妈妈都希望能够分享你内心的“纳尼亚”。
C.S.路易斯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他的一言一行皆透着温厚，腼腆，坚忍。如今的时代，“绅士”的概念变得如此遥远，而当你读到路易斯给小读者的信时，你一定可以非常具体实在地体会“绅士”的意思——即使通信对象的年龄不及自己的一小半，路易斯也是言辞谨慎，彬彬有礼。哪怕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之后，他也会再三说明，唯恐冒犯了小读者。有一次，当他给教女萨拉提了一些建议，因为担心说得不够妥当，还特地让萨拉的母亲先过目，取得她的同意；而萨拉的母亲也是路易斯自己的学生。无法避免地，在现今的社会，你会更多地看到那些哗众取宠与读者或唇枪舌剑或不屑一顾的作者们，但爸爸希望你可以通过这本小册子发现：真正伟大而有才华的作家，对待读者是如此地尊重与诚恳，无论他的读者有多么的年幼无知。希望你也能以这样的谦卑，温厚而诚恳地对待生命中的每个人——因为你和他们之间在见识能力上的差距，恐怕再也难以大过路易斯和他的小读者们之间的差别；而路易斯和孩子们都值得彼此最深切的谦卑。
最终，C.S.路易斯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他的生命说不上事事如意，在他自己和妻子乔伊生命的最终篇章，路易斯向读者们吐露过其中的凄苦。在乔伊去世的时候，路易斯也有过怀疑；但在他自己生命的终点，这份怀疑已经不复存在：借着哥哥沃伦的笔，路易斯说“上帝保佑你。”对路易斯来说，信仰无比重要：他曾告诉小读者自己最喜欢的书就是《裸颜》。眼前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让任何信仰更加局促：我们无法确信世界上最大的公司不会在一周内破产，也无法确信超市货架上的是食品，而不是毒品。然而，正是因为信任的缺失，信仰于我们来说才更是弥足珍贵：因为生活与生命离开了对自然规律与道德准则的“信”，便无法运行。爸爸希望路易斯的书可以帮你相信，相信信仰，相信“纳尼亚”，相信生命丰盛，相信即使是在影子的地上，生活依然需要孜孜不倦！路易斯的生命和作品，正是这相信的见证。
亲爱的孩子，请原谅爸爸跟你说这些费解又显得不着边际的话。说实话，虽然爸爸无比希望但却无法确定，你是否有一天能读懂这封信里的所有意思。我只是希望效仿路易斯，让自己站到和你共同的基点之上进行平等的讨论交流，而不自以为是地断定小小年纪的你就不能理解路易斯和我：说不定，我的见识鄙陋已经惊动了你这个妈妈肚子里的小天才。爸爸见过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含着金钥匙的宝宝，也照看过华盛顿中国城里非法移民的苦孩子；虽然他们生命的轨迹不同，却各自接受着上天的看顾。此时此刻，爸爸相信自己能为你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在你出生之前带你认识路易斯，为你翻译这本他特地写的《给孩子们的信》；同时，爸爸为自己可以翻译这本书，可以借机给你写信，可以用一生来爱你和妈妈，也献上深深的，深深的感恩。
爱你的爸爸
2008-9-22
[1] 英文原文是Till We Have Faces/Faith，直译为“待到有颜/信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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